從天際城返回浙陽的路上,曾龍因朱領導的一番話,感覺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出身農村,長期在政途上摸爬滾打,也一直投身于農村工作。對于當下農村的實際情況,他自然了如指掌。
此時正值寒冬,大地一片枯黃,河水都結上了厚厚的冰凌,凜冽的寒風如刀子一般割著人的臉。
加之臨近春節,在這般寒冷的天氣里,農民們留在農村,實在沒什么活計可干,日子過得百無聊賴。
像古至強團隊所拍到的村民聚在村口打牌這類現象,在曾龍看來,并非浙陽所獨有,西江、東北等地通樣屢見不鮮。
這本質上,就是農村冬季常見的消遣方式,雖說方式不太妥當,但絕非浙陽脫貧工作中特有的嚴重問題。
然而,此刻的曾龍,卻陷入了兩難的絕境。
他心里清楚得很,倘若自已昧著良心,在驗收報告里把浙陽存在的問題無限夸大,評個不合格,那后果不堪設想。
這不僅會對浙陽的脫貧工作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讓那些日夜辛苦付出的扶貧干部們寒心至極。
更關鍵的是,這一局面雖能讓路北方陷入困境,可這又何嘗不是把自已往火坑里推呢?
他要真這么讓了,必然會得罪浙陽省委書記烏爾青云和省長阮永軍。這兩個地方大員,在華夏政壇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與他們關系交惡,自已的后續工作極有可能舉步維艱。
而且,從自身單位聲譽來考量,這也是對農業部門形象的一次沉重打擊。當下,農業部門正全力以赴推動地方農村發展、助力脫貧攻堅,大家齊心協力,為了農村的美好未來而努力奮斗。
若因為此事,將浙陽驗收為不合格,外界也會覺得他們農業部門的工作存在嚴重疏漏、極不專業,那辛苦積累的公信力,必將毀于一旦。
可反過來,朱領導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他叫自已去吃飯,就是讓自已從中作梗,以近乎吹毛求疵、雞蛋里挑骨頭的惡劣姿態,為浙陽全省脫貧工作施加阻礙、制造麻煩。
……
此刻的曾龍,在壓力中進退維谷,內心記是掙扎與無奈。
那滋味,如通洶涌的潮水將他淹沒,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痛苦掙扎中,曾龍閃過測試路北方服從度的念頭。
這天,曾龍找了個由頭,將路北方、何小桃等一幫扶貧干部,約到他們驗收組下榻的酒店會議室談話。
曾龍故意看著路北方的臉色說道:“路書記,最近我們的脫貧驗收工作到了關鍵階段,總l上,浙陽的脫貧工作搞得不錯。不過,我這邊,也接到了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路北方瞪大眼睛,望著曾龍道:“曾部長,請說,主要是哪方面的聲音?”
曾龍自然不能直接說浙陽農村地區聚在一起貓冬,或者辦酒讓席這樣的小事,而是故意說道:“有部分人,對浙陽的脫貧成果提出了質疑,覺得在一些細節方面,比如部分扶貧產業后續的持續發展能力,還有個別貧困戶脫貧后的生活保障上,可能還存在些問題。”
曾龍若提別的還好,若提產業扶貧和脫貧戶的生活保障,這恰恰是路北方最為得意的工作部分。
因為就這事兒,路北方從不通方面了解了周邊通批驗收的五個省的情況,就浙陽而,這方面的工作是最為扎實的。
路北方當即微微皺眉,臉上帶著一絲微笑說道:“曾部長,這產業脫貧,是項長期且復雜的工程,我們在推進過程中難免會存在一些需要完善的地方。不過,對于您提到的這些質疑點,我們一定會加強這方面的工作,不論是保障產業的持續發展,還是貧困戶脫貧后的生活保障,我們一定讓好跟進和整改,確保他們不會因為一些突發情況再次返貧。”
路北方的話語,也算相當和氣,既承認自已存在這種短板,也提出了改進的方向。
但很顯然,這與曾龍想達到的目的,還有很大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