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若是贏下此戰之后,那些極道生靈要殺我……怎么辦?”
文士眉頭一皺:“他說了不殺你。”
玄策搖搖頭,語氣微嘲道:“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他話里有話。”
“他只說了他不殺我,可……不代表別的極道生靈不會。”
“說到底,如今的他,也不過是極道生靈中的普通一員罷了。”
“至于其他的……”
“他們不可能永遠只是造物境,遁世境!或許很快的,他們就會邁入無上境。”
“屆時他們若要找我報仇……”
他轉過身,直視文士的眼睛,一字一頓:“你會出面嗎?”
這個問題很現實,也很尖銳。
玄策天是四大天之一,是極道生靈的死敵源頭之一。
他這位三祖。
更是這場持續數萬年戰爭的最高指揮者之一。
數萬年來。
死在玄策天大軍手下的極道生靈,可謂難以計數。
他可不相信。
那些在戰場上拼殺了數萬年、親眼見證同袍戰死,對四大天恨之入骨的極道生靈,會輕易放過他。
“我看得出來。”
想到這里,他目光一抬,仿若穿透了層層戰場,看到了最巔峰的幾層。
“那幾個人……”
“他們一旦破境,絕非尋常無上境可比!”
退一萬步說。
退一萬步說。
就算那些人真的放過他,他在未來的極道時代,也將會舉步維艱,也再沒了絲毫立足之地。
這句話他沒說。
可文士又焉能猜不出來?
“抱歉。”
“我沒資格去阻攔他們。”
沉默了許久,他才搖了搖頭,嘆道:“這是你自己的因果,做了……就得認。”
這個答案。
既是對玄策問題的回應,也是對他自己立場的表達。
他是極道戰場的開辟者。
更是極道生靈的暗中守護者。
但他……沒資格代替那些犧牲者去原諒,去寬恕。
玄策似乎并不意外。
他苦笑一聲,感嘆道:“這像是六弟你會說出來的話。”
“不過么。”
“這依舊是一個讓人很傷心的答案。”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身形一陣模糊,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原地。
文士看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并非同情。
因為他覺得玄策不值得同情,對他的那幾句提醒,已經他最后能做的了。
“走投無路了。”
“便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現……早干什么去了?”
……
極道戰場之外,無邊虛無之中。
玄策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先是看了一眼遠處那四根貫穿天宇、煌煌如紫金天柱的大羅天運光柱,那是四大天的根基,是道圣給予他們的最后遺澤。
又看了一眼近處那層層疊疊,血色彌漫的三十三層極道戰場,那是新時代的搖籃,是無數極道生靈用鮮血與生命鑄就的舞臺。
悄無聲息間。
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
有懷念,有掙扎,有不甘,有悔恨……但最終,都化作了一片無盡的冷漠與絕情。
成道之路。
本就是踩著無盡尸骨前行,他不覺得他曾經的改變和選擇,有什么不對。
若真有……
也只是運勢不濟罷了。
“你都聽到了?”
沉默了一會,他忽然朝身側虛無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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