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業看著季淵。
那雙燃燒著業火的雙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幾分真正的深邃之意。
“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其中蘊含的壓迫感,卻比先前強了十倍不止。
“父親當年連連遭人暗算,如今一去不歸,這是我生平最為遺憾,也是最為痛心之事!”
季淵眼中閃過一絲沉痛和坦然,認真道:“身為人子,我日夜難安,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將他老人家迎回現世……如今已經有了眉目了!”
焚業沒說話。
他熟知季淵的性子和風格,對季淵話里的內容,自是半個字都不信的。
可……
季淵話里的深意,卻打動了他。
因為若是季淵所為真,便意味著——七祖有機會回來!
焚業突然沉默。
季淵這番話的內容,他其實并不怎么在乎——什么“人子孝心”,什么“天倫之樂”,在修行界,在無上境這個層次,簡直可笑至極。
“二伯覺得。”
“這數萬年來,極道生靈能有如此規模,如此實力,甚至到了讓二伯您都不得不忌憚的地步,到底是因為什么原因。”
見他不開口。
季淵突然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焚業目光幽幽。
依舊是沒有開口。
原因自然很簡單。
一。
是當年與文士定下的那場賭約——雙方皆不可親自下場,只能以麾下勢力在極道戰場中決勝負。
二。
則是……他們對三爺的忌憚與恐懼。
謝蒼茫!
這位創造并培養了他們,連道圣都要尊稱一聲三爺的傳奇存在,即便失蹤萬古,可威勢猶存,讓他們不敢輕易撕毀和文士的約定。
季淵笑了。
對方的心思,他自是再清楚不過。
“二伯覺得。”
“就算你們幾個不能親自出手,可以四大天積攢了九個時代的恐怖底蘊而,會壓不住一個剛剛開辟的極道時代?”
“哪怕!”
“這個時代很特殊!”
說到這里,他緩緩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語氣越發認真。
“四個人,三條心,能成什么事?”
“……”
焚業依舊保持沉默。
可內心深處,卻微微掀起了一絲波瀾。
真實情況如何。
他自是比季淵更清楚的。
他自是比季淵更清楚的。
四座大天。
看似同氣連枝,共同承接了大羅天運,共同打壓極道時代,可實則……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睦。
畢竟當年他們被放逐之前,便是三個立場——他和七祖忠于道圣,冥玄二人中立,而玄策更是心向謝蒼茫。
時代輪轉。
光陰飛逝。
早年的矛盾和立場早已固化,隔閡早已深種,又怎么可能真正合作無間?
這些年來。
季淵在他的暗中授意下,不斷在極道戰場中周旋,讓玄策三人部下的損失,遠比焚業天要重得多。
可玄策三人何嘗不是如此?
在暗地里,他們同樣給焚業天部眾制造了無數阻礙,甚至彼此之間,亦是明爭暗斗不休!
誰,都想成為最后的贏家。
誰,都想在這場戰爭中占據最大的好處。
攘外必先安內。
這個道理,人人都清楚,可沒人能做得到,因為沒人能以一己之力,強行讓另外三家低頭服從,乃至……徹底鎮壓。
縱然是他。
實力在四祖中最強,也無法做到以一敵三,將另外三人徹底壓服。
可——
七祖若是回歸,情況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