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頭閃過一絲驚疑,一絲不解,還有一絲……不安。
只是他依舊沒動。
沒有趁此機會,突然暴起,追上前方漸漸遠去的極道大軍進行報復——那毫無意義。
也沒有試圖立刻遠遁逃離——因為越逃,顧寒就越不可能放過他。
靜靜站在原地。
他如同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
片刻之后。
一道帶著些許意外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后響起。
“我以為,你會選擇對那些奪走你的劍首之位的人出手的……再不濟,你也會逃的。”
景堯身體一僵。
緩緩回身……發現顧寒就站在他面前,像是從未離開一樣!
深深吸了口氣。
他認真道:“真正奪走我劍首之位的,不是沈浪,而是……你。”
“你可以殺了我。”
“我打不過你。”
“試試看。”
顧寒眉頭一挑,笑道:“萬一呢?萬一要是打得過呢?”
景堯暗道你這要不是釣魚,我當場跟你姓。
“你去哪了?”
他沒糾結太多,又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送了他們一程。”
“送了他們一程。”
顧寒抬頭看了一眼天穹,感慨了一聲,目光隨之收回,又落在了他身上。
“你的表現有些出乎我的預料了,我以為……你會一瘋到底的。”
“因為我想明白了。”
景堯沉默了一會,突然嘆了口氣。
嘆息聲里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反而有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與理智。
“從根本上來說。”
“我們就不是同路人。”
他看著顧寒,平靜道:“再去追求那些對我而,完全沒有意義,甚至會成為我的拖累和阻礙的東西……會讓我變蠢。”
“比如?”
顧寒好奇道:“劍首之位?”
“遠遠不止。”
景堯搖搖頭,聲音里難得閃過一絲感嘆,道:“我可以演戲,但是我不能入戲……入戲太深,就真的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了。”
“所以。”
“現在我終于懂了。”
“師父之所以那么忌憚你……從來不只是因為你的極道。”
語氣一變。
他幽幽道:“他老人家,也怕入戲太深了。”
“好嘴!”
顧寒忽地上前兩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頭,稱贊道:“你這張嘴,是我見過最能說的!”
手掌落在肩頭。
景堯忽地覺得身體一沉,竟是半邊身子都麻了起來,連抬手都做不到了!
重!
太重了!
他想不通……顧寒這一掌明明毫無修為,為何重到了如此地步!
最關鍵的!
他隱約覺得,顧寒這一巴掌拍下來之后……似乎有什么奇怪的東西進入到了他體內。
“你要殺我了?”
“你覺呢?”
“不會的,我這樣的小嘍啰,從來不值得你這樣的人親自動手。”
“小子!”
顧寒收回了手掌,似笑非笑:“馬屁拍得再厲害,也別想讓老子放了你!”
“不是馬屁,是事實。”
景堯身上一輕,坦然道:“你現在在跟我說話,你之前罷黜了我的劍首之位,你來這里所做的一切,看似都在針對我,實則……你的眼里面,從來都沒有我的存在。”
“我……”
語氣一頓,他聲音里帶上了幾分苦澀。
“不夠資格成為你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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