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堰嗯了一聲,又一陣風吹過來,吹起江堰額前軟發,露出一整張臉來,他微瞇著眼,唇角上揚,心情看起來好像不錯。
喬霜月卻心想完了......這表情她太熟了,在他們倆一起長大的這十多年里,每當江堰露出他這能勾的人頭暈目眩的笑來,就一定是有人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堰接著講,語氣摻雜了點逗弄:“你用不著吃醋,不管我去哪里,心里都是只有你一個的。”
熟悉的戲耍她的語調讓喬霜月有些恍惚,恍惚后就是一種理應如此的荒謬感。
一直以來喬霜月都覺得江堰白長了這么一張人神共憤的臉,演技好,裝乖時能騙了全世界,但實實在在的是一顆芝麻湯圓,咬一口流出來的都是黑色的芯子。
性子太過惡劣,總能讓人氣的牙癢癢。
喬霜月腹誹道我就知道......她無奈,瞥了江堰一眼,“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而且......”
說到這喬霜月心一橫,反正都是要說的,不如趁這個機會順水推舟。
“而且,你我都清楚這場婚約只是一場笑話。”
“江堰,別再鬧了。”
有些話早說晚說都是要講的,她知道以江堰的脾氣秉性,萬事只有他不要的份,沒有別人拒絕的理由。
她在這個檔口說出這幾句話便是干脆利落的駁了他的面子,他肯定是忍不了的,總得做些什么別的來找補。
喬霜月已經做好了江堰生氣的準備,大不了......唉,她說不出什么有底氣的話了,要是從前她絕對有這個自信能輕易哄好少爺脾氣的弟弟。
可如今弟弟成了未婚夫,看著長的的男孩兒也不知從什么時候變成了比她要高上了許多的男人。
她不知道江堰還想怎么從她這把受過的委屈要回去。
可萬般手段都隨他,唯有婚約不行,況且這婚約從頭到尾都只是四年前為了安撫他而不得不跟江家配合著弄出來的一場騙局而已。
十多年的相識,喬霜月看著江堰從躲在角落哭鼻子的小孩兒長成現在這樣意氣風發星光閃耀的男人,她看著江堰一步步走到現在,其中艱難萬險,她見過江堰太多不為人知的樣子,她怎么會對江堰沒有感情呢。
她的心,確實曾短暫地為了江堰而跳動過。
她還記得十八歲那年的生日宴,她在自己的宴席上被人刁難,十六歲的江堰如英雄一般推門而入牽著她的手越過層層人海,那天大廳華麗的水晶掛燈照耀在江堰側臉,將他還青澀的面容襯的閃閃發光,喬霜月提著長裙穿著高跟鞋跟著他不顧一切地逃離,有種要去流浪天涯的浪漫跟快意。
那是喬霜月至今都難以忘卻的時刻,仔細想來,似乎喬霜月的每次出格,都是因為江堰。
正因為此,她才清楚的知道跟著他出格會為自己換來怎樣的下場,她與江堰不同,江家獨子擁有站在頂峰睥睨萬物的權力,但她沒有。
江堰這個人實在太過危險,她看不透江堰,也不懂江堰到底在想什么,畢竟江堰是會笑著不動聲色地殺人于無形。
她見過那些人的下場,她也自認不是對手,接觸越深,她就越是不安。分開這么多年,她更不知道他已經變成了何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恐怖,不如干脆及時止損,免得落得一個一敗涂地的悲慘境遇。
她承認,她一向膽子很小。
這婚約耽誤了很久了,實在是不能再陪著鬧了。
這一次喬霜月沒有因為愧疚心虛而挪開自己的眼神,她大方地抬起頭來接受江堰的審視,接著講:“我知道你也不喜歡我的,又何必一定要跟我綁在一起呢,那句話確實是我無意,但硬要說也算有幾分真心的,我真心祝福你能夠找到喜歡的女生,一場沒有愛的婚姻不會幸福的。”
她自認這段話說的公正,雖有私心,但也不是沒考慮江堰,于是循循善誘:“既然我們之前沒有感情基礎,不如這場婚約就此取消吧?”
江堰的笑意漸漸收了回去,但也看不出生了氣,風還在吹,他平靜地看著喬霜月,眼瞳黑黢黢的,過了一會兒,對著喬霜月露出了點似笑非笑的神色,分明剛剛入夏,喬霜月卻在這笑中莫名感受到了一點寒意。
又是這種讓她完全摸不透對方心里在想什么的表情。
江堰講:“可我不想取消。”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