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聽得驚訝不已。
“連這個你都猜得出來?”
“能!”
血魄直,他那個當守村人當到死的念頭,就是前兩天剛冒出來的!
顧寒暗自無語。
突然明白血魄承接了一縷什么樣的極道氣運了——極致的堅持,堅持到死那種!
想了想,他又是問道:“你怎么確定他讓路了,而不是死了?”
血魄一怔,也有點答不上來,本能地撓了撓頭:“反正……就是覺得是這樣。就像我現在覺得不守村子渾身難受一樣,那種感應雖然斷了,可我心里就是知道,他還在,只是……藏起來了。”
顧寒若有所思。
他回歸之時,人之極原點雖然散去,可根本還留存在無量極道生靈的人之極中。
這些人雖無法明確知曉他的狀態,卻能在冥冥中感應到那份沉寂而非消亡的意味。
也在此時,血魄老祖突然又小心翼翼道:“您……是不是要去極道戰場?”
他與世隔絕太久,整日守著那方小院與村落,雖然修為在造化堆砌下到了本源境第三步,可對世間格局知之甚少。他只知有人改天換地,開辟了璀璨的極道時代,被眾生尊為無上之主,卻并不清楚那人的具體身份,更不知曉眼前這位膚色微黑的青年,便是那位傳說中的開辟者。
顧寒聽完,笑著點頭:“是要走一趟。”
頓了頓,他又問道:“你剛剛說,最近的通往極道戰場的時空通道,在數萬里之外?”
血魄老祖一怔,暗道以您的修為,神念一掃,整個玄天大世界盡在眼底,那通道位置不是一目了然?還用問我?
當然,他不敢問出口,只能老實點頭:“是,就在東南方向,約莫三萬七千里處。”
顧寒笑道:“路程太遠了,不如你送我一程吧?”
血魄老祖又懵了。
三萬七千里,對尋常凡人自是遙不可及,可對修行者而……尤其是對您這樣的存在,怕是念頭一動,咫尺天涯,還用我送?
他想歸想,心頭卻是一凜,以為這是顧寒在考驗他的忠誠與態度,當即不敢怠慢,躬身應道:“是,晚輩這就送您過去。”
說罷,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衣袖輕輕一拂,一縷柔和的本源之力蔓延而出,托向顧寒身側,準備裹挾著他御空而行。
然而——
就在那股力量觸及顧寒身軀的剎那,血魄老祖臉色驟然一變!
重!
難以想象的重!
按理說,以他如今本源境第三步的修為,莫說托起一個人,便是托起一片山脈,一方小世界,也只會覺得輕如鴻毛,舉重若輕。
可偏偏——
顧寒的身體,竟像是蘊含了整片星空的重量!
不,甚至更沉!
那并非常規意義上的沉重,而是一種源于本質,仿佛承載了無盡命運因果牽連的重!
“沒問題吧?”
顧寒關切地看著他:“你在這里這么久了,總該認識些人?不行喊人幫忙?”
血魄老臉一尬!
暗道別說我在這里這么多年,故人朋友早就死絕了……就算有,也不能叫人啊!
這么好的表現露臉機會,必須得我親自來啊!
“前輩放心!”
“我……扛得住!”
說話間,他雙臂齊動,體內本源轟鳴,氣血翻騰,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血魄!
你行!你一定可以!你可是承接了一縷極道氣運的極道生靈啊!
“給我——起!!!”
說來也奇怪。
在他念及了那一絲極道氣運時,身上似又涌出了無盡巨力,將顧寒勉強托離地面尺許。
然后——
沖霄而去!
只是——
越往前飛,他越是吃力。
不過短短數萬里路程,對他而竟比橫渡星海還要艱難!每前行一里,他都覺得身上的壓力倍增,仿佛背負著一座不斷生長的太古神山!
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他已然汗流浹背,渾身衣袍濕透,那張本就橫肉堆積的臉上漲得通紅,呼吸粗重如牛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