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號房內。

阿傻緩緩坐了起來，只是卻一反常態，并無往日的活潑，眼中也時不時閃過一絲渾噩之色。

“阿傻。”

顧寒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這次，你……做夢了嗎？”

“沒有。”

沉默了一瞬。

阿傻才搖了搖頭。

壞了！

顧寒心里一沉。

這落幽果的作用，遠沒有他想象中的大。

其實這也是應有之理。

鬼醫的丹藥乃是由一株半圣藥煉制而成，至于那半顆從玄石中開出來的丹藥，更是世間少有的奇物，效果自然遠非落幽果可比。

“阿傻！”

顧寒連忙將另外兩株靈藥拿了出來。

“快，吃了！”

“少爺……”

阿傻默默接過靈藥，眼圈突然一紅。

“李總管他……死了。”

似乎直到此刻。

她才有了傷心的感覺。

“恩。”

顧寒摸了摸他的腦袋。

“你放心，少爺已經給他報仇了！那些害他的人，一個都沒跑掉！”

“少爺。”

阿傻的情緒依舊有些低落。

“我是不是很沒用，害死了李總管，也拖累了你……”

“跟你沒關系。”

顧寒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道：“是那些人欺人太甚罷了，他們和顧家人一樣，太跋扈，也根本不講什么道理。”

“少爺，不講道理的人很多嗎？”

“很多很多。”

“那怎么辦呀？”

“沒關系，少爺會用劍，給他們講講道理！”

“恩……”

此刻。

阿傻已經服下了靈藥。

哈欠連天。

昏昏欲睡。

“少爺……”

她眼皮有點抬不起來了。

“我又困了。”

“睡吧。”

顧寒笑了笑。

“醒了之后，少爺帶你去個地方，那里有世間最好吃的烤肉！”

“烤肉……”

阿傻眼睛亮了一瞬，而后沉沉睡去。

……

外間。

眼見顧寒背著熟睡的阿傻走了出來，慕容川面色有些復雜。

“想好了？”

“恩。”

“真不再考慮考慮？”

“前輩。”

顧寒笑了笑。

“是不是舍不得我？”

“不舍么？”

慕容川有些感慨。

“也談不上有多少，只是你做的那些事，很合我的胃口罷了。”

“前輩。”

顧寒想了想。

“要不……我不走了？留下來當這個掌柜？”

“……”

慕容川沉默一瞬，大手一擺。

“不送！”

說完。

二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向慕容川詢問了鳳梧院的位置之后，顧寒神色一正。

“前輩，再會了！”

“恕不遠送！”

眼見顧寒離開許久。

慕容川依舊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去！”

半晌之后。

他突然開口。

“悄悄跟著，若是路上他遇到了什么危險，全力出手幫他！”

“是！”

數道黑影一閃而逝。

“掌柜的。”

錢六有些不解，小心翼翼道：“您為何……”

印象中。

慕容家的暗衛可從來沒有護送他人的先例。

“錢六。”

慕容川沒有回答，反問了一句。

“若是李總管的事放在你身上，你能像他一樣，明知必死，還非要去報仇嗎？”

“不會。”

錢六搖搖頭。

“而且……沒幾個人會。”

“是啊。”

慕容川一臉的感慨。

“我也不會，可是他會，而且……他還做到了！所以，這一次，無關老祖，無關大小姐，更無關任何利益，我……也只是想任性這么一回罷了。”

……

鳳梧院。

在大齊王都南方數千里之外，位置并不難找。

以顧寒現在的修為。

數千里，若是全力催動修為趕路，不眠不休的話，四五日的時間便可到達。

城外。

因沒有生靈聚集。

自然是一片荒涼。

顧寒小心翼翼分出一絲靈力護住阿傻，全力催動修為，身形幾乎化成了一道殘影，不斷朝著前方奔襲而去，速度直逼靈玄境修士！

一路之上。

除了零星的一些散修之外，他倒也沒再遇到什么人。

兩日之后。

他行程已是過半。

“少爺……”

也正在此時。

阿傻從他背上悠悠轉醒。

“醒了？”

顧寒心里一喜，連忙停下身形，找了個僻靜之處將她輕輕放了下來。

“你做夢了沒？”

“沒有。”

阿傻搖了搖頭。

顧寒有些失望。

縱然此刻阿傻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可遠不及先前的靈動。

“少爺。”

阿傻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

“這是在哪啊？”

“這里……”

顧寒剛要回答，驀地神色大變，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將阿傻護在了身后。

“少爺……”

阿傻也是一臉的緊張。

“怎么了？”

印象中。

顧寒還從來沒流露出過這種神態。

緊張。

忌憚。

甚至……還有一絲微不可見的恐懼。

“她……”

顧寒一臉的戒備。

“來了！”

話音剛落。

一陣嘈雜聲自遠處傳了過來。

“追！”

“別讓她跑了！”

“這個小娘們著實可惡，等捉到了她，非得狠狠炮制她一番不可！”

“……”

伴隨著幾道惡狠狠的聲音。

另一道慌亂無比，隱隱帶著哭腔的聲音響了起來。

“救命啊……”

下一瞬。

一個容顏清麗，哭得梨花帶雨，踉踉蹌蹌的身影出現在了顧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