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煩亂，所以今夜跟著高巖去書房時，半天沒有翻動一頁書。

高巖也沒看進去，因為某人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他，盯得他都有幾分不自在了。

他放下書，看向讓他分心的源頭，扣了扣桌子，“怎么，我臉上有字？”

蘇媚回神，這才知道自己失態，俏臉微紅，“不是，我有看不懂的……”

“哪里？”

蘇媚起身，抱著書蹬蹬跑過去，將書攤在他面前，隨手一指，“這里，天無為以之清，地無為以之寧，故兩無為相合，萬物皆化生，什么意思？”

她今日靠的略近，一股子甜點的香味。

高巖也沒避，拿起書一看，才注意她今日隨手拿的書竟然是篇復雜的，難怪她看不懂。

以她現在根基講了也是無用，本不欲跟她說那么復雜的，但是她一臉求知若渴的樣子，高巖還是沒忍心拂她面子。

再者時間尚早，他回屋也沒什么事，索性就給她講一會兒。

他示意蘇媚板凳搬過來，然后才開始說：“天無為以之清，意思乃是天沒有作為，所以清澈，地沒有作為所以安寧，天地無畏的相合，才變化出了萬物，這萬物……”

蘇媚就坐在他身邊，手肘撐著下巴，聽他講。

高巖給她講課時，是很認真的，不茍笑，那雙風流的眼睛，都安分下來。

聲音低醇悅耳，不疾不徐，如山澗清泉，在她耳畔淙淙流石。

蘇媚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種感覺，反正就是喜歡。

喜歡高巖坐在身邊，離她如此之近，眼里只有她的感覺。

燈光在她眼里跳躍，她一眨不眨，用崇拜的眼神看他，毫不遮掩。

等高巖講完，扭頭看她時，復又端坐好，繼續指著另一篇，“這篇，這篇我也不懂，你也給我講講唄。”

高巖覺得她壓根就沒一篇懂的，偏聽得一臉認真……

方才解說之時，早留意到她微微歪頭，托腮凝神望著自己，雙眸一眨不眨，神情認真，亦純真至極。

可自己竟被她看的失了常態，嘴里句句說著圣賢，心下竟有一絲炙躁不定。

秋末明明涼爽，他后背卻微有汗意，再對上她清澈的眼神，禁不住涌出一陣罪惡之感。

她還未及笄……

高巖倏地合上書本，“《外雜篇》晦澀復雜，以你現在的根基自然是看不懂，罷了，今夜便不看了，回去早些歇著吧。”

蘇媚確實也不懂，估摸著高巖察覺出來了。

也不好再賴著，乖乖哦了一聲，抱著書回去了。

她一走，高巖揉了揉眉心。

蘇媚天真無邪，又歡喜他，常常靠他之近，沒有分寸。

自己既然決定照顧她了，倒是不排斥，只是也難捱。

畢竟他可是成年男子了。

罷了，后面還是稍微避著她些吧。

還有三天將走，這幾天高巖都沒去書房看書了，說是要整理東西，無暇去書房。

若是她想去，便自己去即可。

理也說得過去，但是蘇媚卻敏銳的覺得，高巖待她有些冷淡了。

是她哪里做錯了什么？

還是高巖的愧疚期到頭了，又恢復以前，開始跟她保持距離了？

蘇媚也不懂，心中之煩悶，唯有小五可傾訴。

小五眼睛轉了轉，忽然說：“哎，別多想，莊家最近就是忙，走走走，你之前不是說請我吃飯嘛，明天可都要回京了，你還不請我吃呀。”

蘇媚是說過，本是打算到了京城再請客的，姑蘇她不熟，不知哪里的菜好吃。

小五拍胸口，“嘿，我知道呀，我帶你去，那可是頂好的一家飯館，現在去還能搶到位置呢。”

說起好吃的，蘇媚才興奮起來。

“真的？那我們今天去吃好吃的，不帶高巖。”

小五嗯嗯附和了一聲，兩人就這么樂呵走了，蘇媚全然忘記高巖的叮囑，不可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