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墩娘臉紅了,笑著嗔她。
趙先生溫和地笑了笑,擺了擺手。
黑面關大帥冷梟同志,小心地牽著她的手,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小媒婆,你要是喜歡,等咱老了,也找一處山青水秀的地兒,去隱姓埋名!"
心頭熱了熱,但寶柒對他剛才的隱晦有氣兒,故意鄙視地瞪他。
"嚯!敢情你覺得咱們是名人呢還需要隱姓埋名么走出去,誰也不認識咱!盡扯!"
"小滑頭。"抬起手來揉了揉她的后腦勺,冷梟輕笑,"生我氣呢"
"沒有!"
"還說沒有"
"有!"氣嘟嘟地瞪著他,寶柒不爽地說:"你明明有什么事兒藏在心里面,偏偏又不說出來,就把我當傻子,為什么"
站在汽車邊上,冷梟攬她入懷,利刃一般的濃眉下,兩井黑眸微微一閃,冷峻的光芒里帶著無邊的寵溺情緒,"七兒,有些事,不知道會比知道幸福!而我,希望你一直幸福!"
微微抬起頸子,寶柒近距離的看著他。
什么事兒,是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的她不明白。
靜靜立了一會兒,獵獵的海邊指了過來,將她披散的發絲拂到了他的肩膀上。對視著他,她一抿嘴又淺笑了起來。
仰著頭望向天空。
好明亮的日子!
好美好的光陰!
她想,也行吧,那她就不要知道了。
出小鎮的一路上,車窗口吹著曠野飄來帶著濃重海腥味兒的風,寶柒的心神異常寧靜,神情卻有一絲絲恍惚。
然而,她心里縱然有疑惑,可她卻是一個懂得滿足和珍惜的姑娘。歲月如此靜好,人生已無殘缺,有夫有子,還有男人陪到終老隱居山林的誓,生命雖有跌宕,但流水和光陰都不曾負她。她又何必和上天去錙銖必較呢
頭靠在冷梟堅實的肩膀上,她美好的唇角微微勾起。
失去與獲得,都是生活本真的意義。
她現在擁有的一些,都是她必須用心珍愛的東西。
——
京都。
街道,口音,吆喝,氣息,一個個熟悉地劃入了寶柒的腦海,高樓大廈鱗次櫛比,冰冷氣質反光著京都市快速的節奏。對比那個荒涼純樸的臨海小鎮,她有一種恍如隔世般的感覺。
來接機的人,是陳黑狗。
然而,人還未入鳥巢,她先愣住了。
不知道打哪兒聽到消息,寶鑲玉已經趕在他們前面過來了。
好久沒見過女兒的面,乍一見著她大了不少的肚子,寶鑲玉目光閃過母性的光芒,擔心地牽著她手問:"小七,你還好吧孩子沒事吧"
距離上次和她通話,其實并沒有幾天。
可是,寶柒每多見到她一次,就覺得她又憔悴了一些。心里略略酸澀,她沒有考慮別的因素,緩緩地伸手抱了她一下,微微笑著搖頭。
"我沒事兒,兩個小家伙也堅強著呢!"
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寶鑲玉憐愛地拍了拍她的手,又匆匆和冷梟打了聲兒招呼,身份上的尷尬讓她臉上不太自然,"那,老二,小七,我先走了啊!你們歇著!"
"媽——"寶柒拉住她的手,心里莫名有些抽搐。
說天說地說乾坤,不管寶女士對她如何,到底是她的親媽!
天知道,從懷孕到現在,她多希望有一個媽陪著自己,能告訴自己一些關于懷孕生產的經驗。媽媽教導的感覺和醫生的醫囑,是完全不一樣的。
而她,從未享受過。
寶鑲玉躊躇了,目光瞄向冷梟。
冷梟面色沒有變化,視線微轉,"留下來吃完飯再走吧"
他的這句話里,沒有任何稱呼。
按理,她是大嫂。
再按理,她又是岳母。
左右都不太好稱呼,他索性先略去了!
聰明如寶鑲玉,自然意會得出來,尷尬地笑了笑,捋了一下頭發,"不了,家里還有事兒呢,老爺子今天要回來,我得回去張羅著!"說到這里,想了想,她又對冷梟說:"老二,你要有時間,抽空回去看看他吧。人的年紀大了,精神頭不如從前了!"
"嗯。"冷梟點頭,聲音很沉。
"那……我走了!"
寶鑲玉的司機把車就停在鳥巢外面的水泥路面上,走幾步就過去了。寶柒眼看著她背轉過的身體時,心里壓不下去的感覺,讓她沖動了一下,追過去幾步站在了她的車邊上,壓著嗓子小聲兒問。
"媽,那天你給我打電話,有什么事兒嗎"
"哪天"
"那天早上,你問我二叔有沒有去上班。我覺得你好像是有啥事兒要告訴我的結果你又沒有說……"
輕輕‘哦’了一下,寶鑲玉搖頭輕笑,"都過去了,現在說沒用了!"
"過去了!"
"嗯,振動平臺的事!"
看著寶鑲玉淡然的臉,寶柒琢磨了兩秒,心里一陣抽痛。
對啊,她怎么就沒有想到
寶女士是二0三軍工集團現在的執行人,被銷毀的假振動平臺同樣是由二0三制造,并且從集團生廠車間里運出去的。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她肯定是知道計劃的其中部分,也許還包括她寶柒,要不然就不會有那個電話了。
可是最終,她還是放棄了,不是嗎
苦澀地笑了一下,她攥緊的手指又松開了。
吐出氣兒來,她聳了聳肩膀,臉上繼續露出輕松的笑意。
"呵呵,游念汐真說得對,我還真是挺傻的。"
"小七……"寶鑲玉欲又止,頭頂上的兩根白發,不停在風中搖曳。
無所謂地歪了歪嘴角,寶柒對他們組織內部的事情沒有興趣知道太多,更不想就自己在寶鑲玉女士心里的份量進行評估和測試了。
一句話,岔了開去。
"媽,你差不多該染頭發了,白頭發又長出來了!"
心里窒了窒,精明如寶鑲玉,又怎么會聽不出來她的弦外之音呢既然她不想再多說,她也便不再提了。輕輕地笑了笑,她眼角的魚尾紋又深了一些,"行吧,小七,改天有空了,陪著我去吧"
陪她去
不是上次就和她劃清了母女界限了么
難道是,和好了嗎
當然,這只是寶柒心中所想,她并沒有問。
雖然已經記不清楚母愛到底是什么感覺了,但同樣快要做母親的她,沒有拒絕寶女士的提議,只不過出口的聲音略略有些涼,滲雜在柔和的語調,幾個字有點漏風。
"行啊,沒問題!"
深深看她一眼,寶鑲玉轉身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寶柒笑著沖她揮手。
汽車啟動了,寶鑲玉突地又落下了車窗,目光爍爍地閃了閃,盯著她說:"其實我今天來,有老爺子的授意。"
"嗯"寶柒詫異,老爺子還關心上她了
如果寶女士前一句話是暖流,那么下一句話就是徹頭的涼水了。
"他啊,還是害怕孩子出事的!好好養著,到底是冷家的子孫,他早晚會接受的,哪怕是看在孫子的面上。"
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寶柒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張嬌俏的臉上表情明明滅滅,瞧不清楚真實的情緒,更沒有任何的喜怒。
為什么寶女士要告訴她真話呢
她不說出來,不是更好么
至少,她還可以自己幻想一下,其實自己的媽媽是關心她的,所以她才會急切地等在門口,僅僅只為了看看她是否安好。而不是因為老爺子擔心她肚子里的孩子,特地授意她過來的。
瞧,生活就是這么扯淡!
前一秒,讓你喜一下。
下一秒,立馬又把你的心臟扯到最深的谷底。
——
回到家,寶柒就迫不及待的聯系了血狼。
結果非常遺憾,血狼還真是什么事兒都不知道。甚至他連權家有趙先生這個人,還有《金篆小典》都完全不知情,更別說其它的事情了。不過,他卻愉快地答應了寶柒,等他有機會見到大哥的時候,會向他打聽一下。
當然嘍,血狼同志不喜歡做虧本的買賣,他是有前提條件的。讓寶柒替他向冷梟求情,放了他的大假,回歸美女的懷抱,才能順便完成她的重托。
寶柒想,這事好辦啊!
不料,她興沖沖的去求情,又灰溜溜的又回來了。
冷梟壓根不同意。沒有理由,沒有原因。在她的再三追問下,他只說是血狼的歷煉還不夠,年少輕浮了點,該有他假期的時候,自然會有他的。
對著電話,兩師徒嗚呼哀哉了一般,這事兒也就做罷了。
寶柒不愛記仇,撒了大根三個小時的氣,晚上的床頭上,又被冷梟給哄好了。這姑娘不愛矯情,一好了傷疤,自然就忘了痛,又嘻嘻哈哈了起來。
因了冷梟身上的傷勢,他在家休息了一周。
嚴格說來,其實也不算是病休。因為這七天,正是國慶長假。
和天底下的孕婦們一樣,有老公在家陪著,懷孕的寶柒心情十分愉悅。兩個人國慶沒出門兒,天天呆在家上,過上了純家居式的夫妻生活。聊天,散步,吃東西,逛公園,偶爾也看孕兒書藉和畫報,還抽空去做了一次產檢。
吳主任說,一切都好。
孩子好,夫妻倆自然也好!
諾大的鳥巢,已經有了迎接孩子的氣氛了。一張張臉,全是樂呵的。兩個人相處特別融洽,你看書來我讀報,你砌菜來我澆花,偶偶吵吵架,一般不超過三個小時就完事了。
日子,過得圓圓滾滾。
她無病無憂,孩子健康,朋友們也大多風生水起。其中,六年長跑,五年抗戰的小結巴和江大志終于進入佳境,于十月一日在城東區民政局領取了結婚證。阿碩和褚飛來了幾次電話,說在的廈門很愉快,接下來還要再呆上一個月,小雨點兒的康復情況良好。似乎除了年小井和范鐵,一切都在往圓滿和順利的方向發展。
額外,她在十月八日又收獲了一個笑話。
這是國慶七天假后,冷梟去了部隊,格桑心若來鳥巢的時候帶給她的。她說,在十一歡慶國慶的大型娛樂匯演上,文工團的當家花旦葉麗麗小姐發揮失常,意外摔下了三米高的舞臺,把小腳給崴了。
寶柒不是好人,但也絕非心腸歹毒的女人,為啥她要說這是一個笑話呢
說起來有點窘,據格桑心若說,葉麗麗在表演的前一天,在節目準備充分之余,無數次去了首長的參謀室,詢問首長同志會不會去看那天晚上的演出。開始的時候,參謀室以不便透露為由并不正面回答。最后一次,江大志受不了,直接告訴了她,首長在家休假陪懷孕的老婆。一聽首長真的已經結婚,葉麗麗低著頭失落的走了,據說她還哭了一個晚上。
當然,這些都是格桑心若聽的傳說,不知道傳了幾遍變成這樣的。寶柒只見過葉麗麗一兩次,總覺得她不會是那種哭哭泣泣的女人。
不過,既然是笑話,她也就當成笑話來聽了。
隨著日子的推移,大肚子的膨脹,身體的急劇變化,讓她越來越沒有心思去理論其它事情了。
她現在關心最多的只是肚子里的兩個孩子。這個時候的胎兒,懂得在她肚子里拳打腳踢了,稍稍坐姿不對勁兒,他們就在里面不住的鬧騰,好像在搶母親肚子里的地盤兒一樣。
懷著一對雙兒,她七個月的肚子明顯比其它的孕婦大得多,每次去醫院產檢,人家看到她的大肚子都會以為她快要臨產了。吃得好,憂心少,營養多,讓她徹頭徹尾變成了一個萬惡的大肚婆。
可想而知,里面的兩個小家伙長得多敦實。
肚子越來越大,尿頻尿急,氣息不勻等問題困擾著她,她偶爾也會發發小脾氣,一旦作勁上來,誰拿她都沒有辦法。好在這段時間冷梟也不算太忙,除了打點好部隊上的事兒,余下的時間,全部用來打點她了!
一晃眼兒,十月份過去了。
十一月初,京都的微風入窗時,已經泛著涼意了。
這一天晚上,寶柒半倚在冷梟的身上,掐著手指計算著自己的預產期。因為沒想過自己會懷孕,因此她末次月經的時間一直不準確,只能大概根據b超什么的測出預產期在來年的元月一日左右。
想象著到時候兩只小惡魔就要面世,她一臉都擺著甜甜的笑意。
冷梟輕輕擁著她,并不怎么說話。手掌習慣性地撫在她高高攏起的大肚子上,期待著小兒子的一腳能剛好踢中他的手掌心。寶柒一個人絮絮叨叨地念著,將各種產前憂郁癥悉數傾倒給他。
冷大首長,是一只絕壁的心靈垃圾桶。
他只聽,不埋怨,不隨便插。
但是,該他插的時候,他總會來一兩句經典的。
時光何其美好
嘮了好一會兒……
冷梟看了看手腕上的軍表,放下了手里的《好爸爸三百六十五天》,嚴格要求寶柒遵守孕婦作息時間:"時間到,乖,睡覺了!"
嘟了嘟嘴巴,大肚子的寶柒現在可怕睡覺了。左躺不舒服,右躺也不舒服,仰躺更是不舒服到了極點,有時候壓得心臟像是喘不過氣兒來。
情緒一上來,她就想著趕緊生出來了事兒。
憐愛地小聲哄著她,冷梟將自己的手臂枕在她的頸后,關掉了臥室里的大燈,留了一盞橙黃色的小壁燈用來應急。現在寶柒懷孕的月份大了,隨時都會有事兒,他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兩個人相擁著,在臥室里橙色的光影下,美好得像一副能傾倒萬千山水的流光水墨畫,讓人不忍動它分毫。靜默著,冷梟看著躺在臂彎里擰著眉頭的小女人,腦子七七八八,涌起的全是柔情。
"小七兒……"
"嗯啥啊"寶柒有氣無力地回答她,樣子有點兒心不在焉。
側轉過身體來,冷梟睨著她,勾唇:"沒事,就是叫一下!"
"傻二叔!"
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像是嵌了霧,寶柒抬起手指來在他唇上勾畫著,心里像是在想著什么事兒。描一描,按一按,畫一畫,樣子特別的無聊。
突地,在靜寂里,她想是想到了什么,激動得一把抓住了冷梟的胳膊,拔高聲兒直起身來。
"二叔!"
冷梟驚了一下,隨即又哭笑不得。
撫摸著她的長發,拉她躺下來:"孕婦同志,請注意情緒!有事好好說!"
對哦,情緒!情緒!
抿著嘴唇,寶柒深呼吸幾口,調節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又微微瞇起了眼睛來,左右搖晃著腦袋看向冷梟,帶著神秘色彩的聲音里,三分邪惡,七分玩味。
"二叔,我剛才推算了一下,她要生了!"
啊哦——
好戲該上場了!
------題外話------
要端菜上來了!
同志們,向我開炮!——嗷,不對,向我開票!
月底了,月票什么的,留著沒啥用的,閑置的,就砸到我的大碗里來吧!
__恭喜新晉銜解元大官人——親愛的懶得郁悶!啪啪啪~巴巴掌拍起!()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