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到鄉政府,索要磚窯廠的那塊地,有兩個領頭人。
鄭姓這邊是鄭小童,陳姓那邊是陳陸,他們兩個都是標準的實用主義者。
他們都信奉一句話,那就是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盡管,兩家有過深仇大恨,早年間械斗的時候,陳陸的爺爺,打瞎鄭小童爺爺的一只眼,鄭小童的爺爺,捅了陳陸的爺爺一刀,讓陳陸的爺爺,摘了一顆腎,但是,眼下,這些都可以放在一邊。
磚窯廠的地,一共是一百五十畝。
占地前,已經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分到各家各戶手里,一百五十畝中,單是鄭小童家就有十五畝,陳陸家則有十三畝。
一旦地要回來,他們肯定要按照這個數量,索要自己的利益。
這也是他們這么積極,主動帶頭鬧的根本原因。
“陳陸,你不要血口噴人,你二叔可也是村兩委成員!”
面對陳陸的指責,鄭鳳文說道。
“二叔?”
“就算是我親爹是村兩委成員,該爭取的我也要爭取!”
陳陸冷哼一聲,轉向組成人墻的派出所民警和門衛,“到底是誰讓你們堵在門口的,我們要和領導談,立刻讓我們進去!”
“對,立刻讓我們進去!”
“讓我們進去!”
陳陸一開頭,陳鄭莊村的幾十名年輕人,跟著喊了起來。
有的還揮舞起手里的鋤頭,鐵鍬。
就憑他們手里的家伙,民警和門衛也不敢放他們進去,這要是談急眼了,動起手,誰控制得住?
要知道,整個干泉鄉,打架最有名,最不要命的,就是陳鄭莊村。
“安靜,大家安靜一下!”
下一刻,人墻之后,終于出現了一位領導。
“我是干泉鄉副鄉長,我叫高宇軒,有什么事,跟我說!”
高宇軒一個月前,還在臨青縣農業農村局工作,好不容易從科員,變成副鄉長,結果副鄉長當了沒幾天,高新區成立的消息就出來了。
按照高新區的規劃,干泉鄉是要撤銷的。
這意味著,干泉鄉的所有干部,都會被分流,高宇軒也不例外,
這讓高宇軒非常焦慮,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會去哪里。
昨天晚上值班,住在鄉政府,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被發配去了小淀水庫,然后在水庫邊上釣魚,一不小心掉進了水庫里,本來會游泳的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間就不會游了。
然后就是一口一口地喝水。
最終,被憋醒了。
這顯然不是一個好預兆。
果然,早晨起來,就出事了。
現在的時間,是早上七點。
而鄉政府上班時間,是上午八點半。
也就說,在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里,只能由他獨自支撐,因為其他領導,得八點半才能到。
而且眼下這種情況,其他領導一旦得到消息,說不定還會請假。
如果高宇軒處理不好,激化了矛盾,造成了沖突,大概率真就要去守水庫了。
所以,高宇軒壓力再大。
但壓力再大,作為唯一的值班領導,也得硬著頭皮頂上。
“副鄉長?”
“副鄉長說的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