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阿姨握住了她的手，對她說了一聲謝謝。

程小羽不知道阿姨為什么突然道謝。

卻又聽到阿姨說：“也替我謝謝你男朋友。”

程小羽愣住了，看向皓，他臉上也滿是驚愕和慌張，顯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阿姨笑了下，繼續說道：“不管是幫我請專家，還是陪著你一起撒這個謊，真的很感謝他。”

“阿姨......”程小羽剛出聲，眼淚就掉下來。

阿姨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臉上依然溫和的笑容：“傻孩子，從小看著你長大，你就像我親女兒一樣，知道你找了個很好的男朋友，阿姨也替你開心......”

后來阿姨又斷斷續續對她和皓說了很多話。

原來，在阿姨把那套秀禾服送給她的當天，一位醫生無意說漏嘴，說出了小羽是時家兒媳婦的事情。

阿姨聽完之后，心里除了愧疚，還是愧疚。

她知道，小羽和皓是為了讓她開心，才撒謊說兩個人已經復合了。

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對不起小羽。

怎么能仗著自己生了絕癥，就讓孩子們做這種為難的事情呢？

但她又明白，小羽和皓也是好意。

他們希望她打起精神，安心治療。

既然這是他們的期望，那為了不讓他們擔心，阿姨就沒有說破這件事。

但也實在不能再讓小羽來醫院，假裝自己的未來兒媳了。

阿姨說，皓曾經傷害過小羽，小羽卻要為了她，假裝跟皓和好，這對小羽來說太殘忍。

更何況，小羽有自己的男朋友，小羽老來醫院，難免會破壞他們兩人的感情。

所以她拒絕了小羽來醫院探視。

聽著阿姨說著這些，程小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覺得眼里的淚水怎么都流不完。

然后阿姨用更加歉疚，更加深切的目光看向兒子皓。

“不要覺得對不起媽媽，雖然之前總勸你去把小羽追回來，但錯過了，就往前看吧......以后，媽媽不能陪著你了，沒人嘮叨你，自己要懂得照顧自己，如果遇到了好姑娘，要好好珍惜，知道嗎？”

皓默默點頭，把臉埋在了母親的手心里，淚水順著母親的指縫流下來。

......

兩天后，是阿姨的葬禮。

程小羽和時沉淵一起來到墓碑前，為阿姨獻上鮮花。

這兩天，她幾乎沒怎么睡，只要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阿姨臨終前說的話，就會想起阿姨去世那天的情形。

在那個夕陽斜照的橙黃色病房里，她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了人在死亡面前的渺小和無助。

那種拼命想抓住點什么，卻只能由著生命離去的無助感，讓她不知所措。

時沉淵牽著她的手，從墓碑前走開，走到遠離哀悼者的空地上，幫她擦了擦眼淚。

“乖，不哭了，再哭我就心疼了。”

她環住時沉淵的腰，在他胸口悶悶地說：“真想回到小時候，回到父母都還年輕的那時候去......”

那時候沒有死亡，只有仿佛無盡的童年。

“我不同意。”時沉淵說道。

“嗯？”她抬起頭來。

“那時候我還不認識你，不許你回去。”

程小羽被他過分嚴肅的表情一下子惹笑了，然后又涌出兩大顆眼淚，“我就是說說，又不是真的能回去......”

他沉默了一陣，說道：“過去很美好，但我們的風景在未來，和我一起往前看，好嗎？”

她用力點頭，擦了擦眼淚。

抬手腕時，無意露出了那只阿姨送的玉鐲子。

時沉淵拿起她的手腕，“不還回去嗎？”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