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去看寧天，果然發現寧天渾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微微顫抖，肌肉更是在劇烈抽搐，這是在崩潰邊緣的表現！

以飛升初期的肉身，爆發出堪比地仙的一擊，肉身也差點扛不住。

此時的寧天，肉身受損，體內真氣掏空，就算放開靈氣之種，吸收起來再轉化也沒那么快，所以凌人靖說得對，他再也爆發不出剛才那一擊了。

不過寧天依舊不慌不忙，他拿著太歲當拐杖，支撐了一下身體，隨后道：“對，我不可能像剛才那樣再來一劍了。”

“不過，就算我要死，我也想知道個明白，做個明白鬼。”

寧天看向凌人靖，十分好奇的樣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凌人靖頗為慈悲地看向他，饒有興致地道：“我不介意對一個將死之人多說幾句話，你問。”

“凌文峰是你兒子嗎？”

凌人靖一笑：“當然，文峰是我的親生血脈，我知道你很疑惑，為什么他是我的親生兒子，我居然會對他下得去手。”

“原因很簡單，因為再親的兒子，也沒有我自己更重要。”

“兒子是兒子，兒子不是我，他過得好、過得不好，和我有什么關系？我會因此過得好或不好嗎？人生在世，所謂父母妻兒，其實都是不堪大用的累贅。”

“如果不是萬幸吉體，我不可能費心費力偏愛他多年。”

“萬幸吉體真的是個好東西，被我繼承它才能真正發揮作用，而不是像他一樣白白浪費。”

“可惜文峰實在太沒用，這么多年了，才堪堪爬到化神期，他若是早點到化神期，我也就能早點吸收他的心頭精血了。”

“不過念在我和他父子一場，他死后，我會給他造一座奢華至極的太子墓，也不免他白來人間一趟。”

聽著凌人靖說出這些話，原本躲在他身后的凌放下意識后退了幾步。

白雪歌縱然已經從占卜之中得知了凌小胖死劫的前因后果，但聽到凌人靖親口說出，也覺得惡心無比。

寧天倒是緩緩點頭：“哦，我明白了，你是一個極致的利己主義者。”

說到這里，他對身后的白雪歌道：“看見了沒，以后遇到這種利己主義者，不要和這種人有任何接觸，他連父母妻兒都嫌棄累贅，你和他做朋友，只會自己受傷。”

白雪歌一愣，點點頭。

甚至寧天還對那三個老者道：“他這種人，你們真的要效忠？”

“無父無母、無妻無兒、無友，斷情絕義，非人也，非明主也。”

那三個老者臉色不變，顯然對寧天的話嗤之以鼻。

凌人靖也笑：“別說這些了，你策反不動我的人。”

寧天搖了搖頭，隨后再道：“對了，那我再問一句，這么多年里，你吸收了不少人的心頭精血吧？精血雖好，不同人不同血，吸收起來駁雜不堪，你不會有后遺癥嗎？”

凌人靖解釋：“有，當然有。”

“吸食心頭精血太多，會讓我的身體出現排異，不斷有血水從我身體里流出，如果我一年之內沒有吸食新的心頭精血，我就會流血干枯致死……”

這就是凌人靖之前為什么干枯如骷髏的原因。

寧天表示明白，他道：“那我還有一個問題……”

凌人靖此時卻打斷了他：“我的耐心有限，我看得出來，你這一個、兩個、三個問題的，是想拖延時間？”

凌人靖嘲諷道：“你拖延有用嗎？這個時刻，誰能來救你們呢？屏障一開，天機難測，傳音鈴都傳不出去……”

“不好意思，我在進門之前就傳了，”

寧天也是微微笑道：“算了算時間，應該已經來了吧。”

“來人是小胖的師傅。她平生最恨的，就是敢傷她徒弟的人……不久前，她剛剛晉級地仙巔峰。”

聽到這里，凌人靖臉色微微一變：“你騙我？”

“我騙你做什么？”

寧天輕聲道：“她來了。”

什么？

下一秒，原本維持屏障的長臉老者忽然驚聲道：“有人來了！”

哧啦——

一聲爆裂的撕碎音炸響。

那用地仙心頭精血維持的屏障猛然崩碎。

一個青衣女子從天而降：“誰！敢傷我徒兒！”

正是陸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