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周宴離開包廂之后,
很長時間包廂內都鴉雀無聲。
剛剛正好是一首歌播放結束，所以他那簡單的、又帶著幾分情緒的“我”字飄進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而他在說完那個字后,
不帶任何情緒的突然離開。
這態度搞得眾人一頭霧水。
猝不及防的一個小插曲讓包廂里的眾人心里都打起了小九九。
其中一個平常比較機靈的女生問：“你們剛剛說什么了？”
“沒有啊。”秦鷗聳了聳肩,
她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么，“我們就在這里聊了會兒八卦，溫par突然就生氣了。”
“聊八卦？”裴旭天忽然警覺,
“聊誰的？”
林珊珊已經癱在了沙發上,
她緊皺眉頭，一副哀怨的表情,
委屈巴巴地看向裴旭天,
“裴par,
你讓溫par別往心里去吧。”
裴旭天：“……所以？”
“聊得是程歲寧,
程律師的。”林珊珊說：“可能說了一些不好的話,
其中還涉及到了程律師的前夫以及……她們的孩子。”
她盡可能委婉地說,
但任誰也能從她的語氣中聽出幾分不對勁。
在場的各位雖然還沒成長為“人精”的地步，但怎么也算是高智商代表了。
聽完林珊珊的話，那邊剛剛說話的女生開始復盤,
思考溫周宴那句“我”是怎么說出口的。
幾秒后,
一個女生脫口而出,
“所以溫par是程律師的前夫嗎？！”
林珊珊：“…
…”
她絕望的眼神看向裴旭天,
以及在場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裴旭天。
裴旭天站在那兒,
忽然就跟射擊場里的靶子一樣。
他摁了摁眉心,
“具體的等溫par跟你們說吧。”
說完之后又覺得不太可能,
于是改口道：“這種事情呢屬于家務事，我勸各位珍愛生命，遠離八卦。”
“可……”一個女生弱弱道：“可程律師不是咱們律所的天敵嗎？現在那些公眾號一夸程律師就踩咱們律所,
她簡直是踩著咱們律所尸體上位的啊。我們就八卦了一下,
那些事也都是公眾號寫出來的，而且就私底下說說，應該也……”
最后“沒事吧”那三個字卡在她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了。
在眾人審視的目光里，她一個緊張，眼淚直接掉下來。
“嗚嗚嗚。”女生害怕道：“怎么辦啊？我不會被開除吧？”
眾人：“……”
“沒事沒事。”有女生安慰道：“溫par不是那么小氣的人，你別怕。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溫par也沒把工作宴私事混淆在一起，明天上班他不會單獨找你算賬的。”
女生：“……”
聽完更害怕了。
她就是單純覺得說這些八卦能更容易拉近同事之間的距離，其實她對程歲寧還挺佩服的，但在這種場合，說八卦肯定更能引起共鳴。
尤其是后邊那幾句，話趕話地聊到了那，她真沒多少惡意。
誰能想到，她們一
直在聊的就是溫par宴他前妻啊。
要是知道，她肯定給程歲寧吹一萬句彩虹屁。
坐在那兒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跟她一樣的想法，只是比她年紀稍長，情緒沒有外露。
眾人安撫了她幾句，她的情緒才收好。
“沒事。”裴旭天說：“大家就當不知道這事兒，一切照舊。”
眾人點頭，但眼神里多多少少都有些震驚。
曾經的律界訴訟大魔王是被他前妻拉下魔王寶座的。
而且那會兒他老婆還懷著孕。
還有，他前妻真就像那個女生說得一樣，幾乎是踩著天合律所聲名鵲起，這難道真的不是來復仇的嗎？
眾人雖不語，但已經腦補了n多復仇情節。
不過最讓大家震驚的，還是溫par剛剛那句話。
要知道，溫par平常在律所，惜字如金，從不談論私事。
鐵面無私是他的代名詞，話少是他的標簽，也從來不會參與人們討論的任何私人話題之中，尤其！大家都覺得他跟老婆商業聯姻，塑料夫妻，不然怎么三年都沒帶她來過律所，結果……他說他能受得了？
雖然就一個字，但信息量巨大。
包廂內的氣氛怎么也頂不上去了，干脆都各懷心事的離場。
裴旭天喝了酒，沒法開車，他叫了個代駕回家，在車上給溫周宴發消息。
大家都知道你跟程歲寧的事了。
幾個女生被你嚇得不輕。
怎么突然起了情緒？最近藥還吃著沒？
-
溫周宴
從包廂里出來之后也叫了個代駕，但只是讓代駕把他的車開回去，他一個人在路上走。
北城六月夜晚的風帶著幾分熱意，還裹挾著潮濕落在人身上，總歸不太舒服，他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馬路上走。
走過一盞又一盞昏黃的路燈。
那些人說得話在他腦子里三百六十度立體式環繞播放，其實他不是覺得那些人說得不對或是怎樣。
因為她們沒有跟程歲寧日常相處過，不知道他們的生活，更不知道程歲寧經歷了什么，她們所知道的不過是媒體揭露出來的冰山一角罷了，從結果倒推事實，有人覺得是他的問題，有人覺得是程歲寧的問題。
但她那樣的鋒芒畢露也不過只是在法庭上而已。
哪怕是離了婚，在私下里她也沒有真的朝他發過火，跟他一直小心翼翼有關，也跟程歲寧的性格有關。
他只是覺得，那些人口中的程歲寧一點也不真實。
她們都不了解程歲寧。
想不到，母老虎這三個字竟然有朝一日能跟程歲寧扯上關系，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溫周宴腦子里亂哄哄的，風吹著，把他的酒意吹得更濃了一些。
裴旭天那一連串消息發來的時候，溫周宴正坐在路燈下的長椅上，低斂著眉眼看自己的腳磨著地上的石子，他很無聊，心情也很低落。
莫名其妙的，沒有來源的。
或許也不是沒有來源。
因為他好像意識到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