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傅朝惦記著的南枝卻不在燕京。

一天前，她就已經帶著南意乘飛機南下，來到省。

他們的第一站是省城。

當年南枝考上燕京大學，爺爺一高興，就在省城給她買了套小房子。

后來南枝離開燕京時，已經懷上了南意。

留下孩子雖是一時沖動，但她的計劃卻清醒而長遠。

考慮到醫療條件、教育資源、成長環境等等，南枝放棄回家鄉小鎮，而選擇在省城落腳。

整個孕期、到南意出生，再到南意半歲前，母子倆都住在這里。

那時，南枝帶著南意不方便工作，就靠著給雜志社投稿、翻譯論文等賺錢維持生計，日子清貧，卻平淡溫馨。

……可惜那套房子已經被攻略者賣掉，換成一屋子的包和衣服。

南枝想著，等以后有機會再把房子買回來，算是留個念想。

而眼下房子雖然沒了，但南枝可以給南意講講他出生前的故事——

比如她懷著他去超市挑選奶粉，學著人家對比成分，結果鬧了笑話；

比如她推著剛出生的他在樓下散步，被隔壁阿姨得知后說新生孩子不能吹風，又灰溜溜趕回家；

又比如她帶著半歲的他去公園里玩耍，他好奇地在草地上爬來爬去，卻不小心抓到一只蚱蜢，嚇得哇哇大哭；

……

南意聽著很專注。

他以為他的童年都是陰暗、寒冷和饑餓。

原來在他不記得的時候，也有這么多被溫暖所填滿的時光。

南意很遺憾：

“為什么我一點都不記得？”

南枝失笑：

“你才半歲，路都不會走，怎么會記得這些？”

南意很想反駁說不，他記得的。

或許之前忘記了。

但隨著媽媽回來，他逐漸想起來——

在無數次饑寒交加的夢境里，他都曾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喊他“一一”。

所以，就算大腦不記得，他的靈魂、他的身體都會記得！

……不過南意覺得這話說出來有點肉麻，想了想，咽回去。

“我以后會全部記住的！”

南意大聲宣布，以表決心。

南枝笑了：

“嗯，我就知道一一最聰明。不過我們稍微小聲些，不要打擾到別人，好嗎？”

此時的他們，正坐在省城前往鎮里的大巴車上。

車里幾乎坐滿了人，有好些都在睡覺。

南枝怕南意太吵打擾到旁人。

殊不知，從母子倆上車起，就有不少人在悄悄關注他們。

倒不是有惡意，或者認出他們之類的。

就是純粹覺得這母子倆，媽媽溫柔美麗，孩子漂亮懂事，實在是養眼！

和南枝隔了一條過道的鄰座大姐，蠢蠢欲動許久，終于開口：

“妹妹，聽你們的口音不像本地人，這是去小鎮旅游嗎？”

南枝驚訝抬眉：

“口音……這么明顯嗎？”

大姐點頭：

“那當然！我一聽就聽出來了！”

隨后，大姐很熱情地給南枝推薦了小鎮里吃喝玩樂的地方，以及不忘大夸特夸南意有多么乖巧可愛。

……總感覺后面才是大姐的真正目的。

聊完后，南枝像是累了，靠著椅背，眺望窗外。

南意盯著南枝看了一會兒：

“媽媽，你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