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頭,大顆大顆眼淚往下掉,
“不可以,我不能一直都依賴你。可能你不知道,從遇到你開始我好像一直都在有求于你,外婆的手術費,她生病找醫生,找看護,還有她去世她的葬禮,一直都是你,都是你在幫我。”
樓崇伸手擦掉她的眼淚,指腹的觸感微涼酸澀,好像燙傷他一樣,此刻她在為他哭。
心臟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掌收攏、按壓,他感覺到胸腔發緊,酸澀,開口聲音卻是平穩的,只是問她,
“我不能幫你嗎?”
黎幸搖頭,
“一開始我以為是交易,所以沒關系,但是后來不一樣了。我們不能這樣不平等,我不能一直依附你。”
他看著她,嗓子發啞,從未有過的溫柔,“怎么不一樣了?”
“因為我愛上你。”
好像安靜了那么一兩秒。
“因為我真的愛上你了,我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給我的一切,我沒有辦法接受自己一無所有。”
“沒有外婆,沒有爸爸,沒有媽媽,沒有錢。”
“我什么都沒有。”
“我有想過留下的,但是,但是我做不到,我害怕,我怕我變得不像我,我怕我只有你,我怕我沒有你。”
出國前把自己關在漆黑房間里的那些情緒好像又反撲過來,壓的她有些喘不過氣。
樓崇沒說話一直聽著她說。
“其實我五年前就想過要回來的。”
樓崇注視著她,手臂上青筋繃起,溫和地問她,“為什么沒有回來?”
“我不敢。”
那時候她畢業第一年,作為實習律師掙到了第一筆錢,交完房租后,剛剛好夠她買一張回國的單程機票。
她當時就想過要回國的。
但是又害怕。
“為什么不敢?”樓崇停頓片刻,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