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是您的外孫女呀,是您的寶貝星星。”
老太太表情麻木,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黎幸心臟重重往下跌。
早在手術之前靳詞就說過,做完手術也不能保證百分百,而且因為是腦部手術,很可能還會對外婆的阿茲海默癥有影響。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沒關系。”黎幸伸手牽住老太太的手。
打著吊針、布滿皺紋的手掌,跟小時候記憶里每次牽著自己上下學的手掌是同樣的溫度。
“我記得就好,我幫您記得。”黎幸笑著看病床上的老太太。
“扣扣——”敲門聲從病房外面響起。
黎幸回頭看了眼,是樓崇。
樓崇進門,抱著一束花和果籃,他直接放在沙發上,往病床這邊走,
“外婆。”
老太太表情茫然,只盯著前面空白的墻壁,不知道在看什么。
黎幸仰頭看他,擠出一絲笑,語氣盡量輕松,
“外婆的記憶力好像更差了,她好像不記得我了。”
樓崇沉默片刻,沒有說話,在她旁邊蹲下身,也伸手去握住外婆的手,
“外婆,我是樓崇。星星的男朋友。”
黎幸側頭看他。
他神情平靜,側頭看了眼黎幸,繼續淡道,
“以后我會跟星星一起照顧您,也會幫您照顧好她。”
老太太似乎有所反應,有些遲緩的轉過頭,眼神落在他身上,灰色渾濁的眼睛看向他的臉,盯著看了兩秒,似乎想到什么,開口叫出一個名字,
“黎遠啊,你怎么又來了。”
黎幸微愣,黎遠是她父親的名字。
外婆好像認錯人了。
“外婆,你認錯人了。”黎幸握著老太太的手,溫聲開口。
老太太根本不理,只有些生氣的甩開樓崇的手,
“趕緊走,走走走,以后少來我家。”
“外婆……”黎幸有些無奈,轉頭看樓崇,“外婆好像把你認成我爸爸了,她現在的記憶好像回到我出生之前了。”
樓崇面色很平靜,側頭看她,輕描淡寫笑了下,
“嗯,沒關系。”
“不過好奇怪,”黎幸轉頭看病床上開始自自語的老太太,“外婆已經很多年沒有提到過他了,因為她一直很不喜歡我爸爸,也不贊同他們在一起,現在居然還記得他。”
說到這里黎幸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她記憶中對黎遠其實也沒太多的記憶,黎遠是消防員,大部分時間都很忙,小時候每次家長會都只有媽媽,爸爸永遠在忙著救人,所有人都說他很偉大,但小黎幸并不懂什么叫偉大,她更羨慕那些有爸爸陪伴的小朋友。
直到后來,爸爸因公殉職。
他好像變得更偉大了,成為了只留在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爸爸媽媽的感情很好,黎遠去世以后,媽媽也跟著走了。
外婆帶著她長大,這些年外婆從來不在她面前提起父母,很多時候黎幸是能感覺到外婆對爸爸是有恨意在的,普通老人根本無法理解,一個有家庭有女兒有妻子的人,怎么會為了救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小男孩而喪命。
樓崇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臉上神情看不出什么情緒變化,只很淡地笑了下,“嗯,或許叔叔是個很好的人。”
黎幸愣了下,側頭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對他其實都沒有什么印象。”
樓崇笑了笑,視線淡淡看向她,神情平靜道,“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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