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崇視線靜靜看著她,笑了下,主動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像一個極具禮節的紳士一樣開口,
“上車,我送你。”
黎幸站在路邊,手指無意識的抓緊掛在肩膀上的包,看著車座里英俊好看的男人。
人渣,壞種,混蛋——
這些詞大概就是黎幸聽到的最多關于他的話。
但此刻的他看上去跟這些詞一點也不搭邊,反而像教養極好的富家貴公子只是好心的要送她回家。
只是作為天生的上位者,對她這種可憐的下位者的憐憫。
黎幸沉默了兩秒,松開手,往前邁進一步,朝他露出一個合適的笑,
“麻煩學長了。”
她用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稱呼。
學長。
按理來說兩個人都是一個大學的,樓崇也確實是她的學長。
樓崇對這個稱呼沒什么反應,落上門鎖,眼睛看著她,
“不客氣。”
夜里有些涼,降溫的很厲害。
車內的暖氣開著,黎幸并沒有感覺到不舒服,整個車廂里都縈繞著一股冷冽清苦的羅勒氣息。
是樓崇身上的味道。
黎幸背脊繃的很緊,沒有靠著椅背讓自己放松下來,刻意讓自己處于警覺的狀態。
車子漸漸開到市區內霓虹燈光從車窗外面晃過。
黎幸偏頭往窗外看過去,車窗倒影里是駕駛座位置上男人的側影。
樓崇神色很淡,車窗外時隱時現的霓虹燈光將他精致的下頷線條切割的迷人,他頭發剃的很短,烏黑,從側面也能看見他冷厲精致的眉骨,鼻梁窄直,五官線條輪廓分明,氣質冷冽慵懶。
看上去姿態閑散又漫不經心,沒有一絲攻擊性。
有時候真的不得不承認,上帝或許就是偏心的。
給他那般的家世,又給他這樣的皮囊。
像他這樣的人,會缺什么呢?
“你家在哪兒?”
車子開過前面的紅綠燈,樓崇忽地冷不丁開口。
黎幸回過神,收回視線,
“不用了,你在前面車流量多的地方把我放下來就好。”
她說這話的本意是不想麻煩他再繼續送自己。
但樓崇卻笑了下,轉過頭看她,
“你好像對我很警覺?”
黎幸微怔,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我不是這個意思。”
樓崇看她,語氣帶著笑意,眼神卻沒什么溫度,“嗯,所以黎學妹的意思是?”
黎幸對上他的視線,沉默了兩秒開口,
“對不起。”
樓崇支著腦袋挑眉看她,并不講話。
黎幸抿唇,“我家就在西京大學對面兩條街的小區。”
樓崇看她兩秒,點了點頭,打轉方向盤。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
黎幸拉開車門,站在路邊看著車里的人開口,
“今晚謝謝你。”
樓崇神色散漫,一只手還放在方向盤上,后背松散的靠著椅背,抬手摁了摁后脖頸,脖頸線條下后方那串黑色英文字母紋身更顯得明顯,仰頭看她,語氣緩慢,
“客氣。”
黎幸抿唇,“那我先上樓了,學長你開車也注意安全。”
樓崇嗯了聲點頭,低頭拿著手機,在頁面上劃拉了一下,在黎幸轉身之前遞過來,
“不過學妹,方便加個微信嗎?”
黎幸微微怔住,視線跟他對上。
樓崇微笑著看她,態度彬彬有禮,“只是兩年沒回學校有很多事情可能不清楚,想請教學妹,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
黎幸愣了愣,攥著手機,
“不好意思。”
還是婉拒的意味。
樓崇點頭,也不糾纏,收回手機,腳下一踩油門,黑色車身消失在夜色里一晃而過,很快消失不見。
黎幸站在原地,昏黃路燈下皸裂的水泥地板,攥緊掌心,松了一口氣,莫名感覺后背有些發涼。
他明明跟傳聞中不一樣。
跟人渣兩個字似乎完全不搭邊。
但她,還是怕他。
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