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他自已眼花了嗎?他忖思道。入了林子追到此處,就再也沒有任何蹤影……他的眼力一向好得過分啊。
“你在讓什么?雨這么大,不避是想要得風寒嗎?”
后頭突然冒出個聲音,讓龍不祥驚嚇得差點跳起來。他立刻旋過身,仰頭瞧見一個……年輕俊美的男孩。
清俊的娃娃臉一看就知不及弱冠,高鼻厚唇,一臉極重的桃花相又帶點老實樣,膚色略沉,下盤極穩,衣衫有些破舊……他應是個有武功底子的人。
“那里有廢屋,快!”娃娃臉的年輕男孩見他呆呆看著自已,干脆伸手探向他。
才剛觸及他的手掌,龍不祥便回過神,直覺要翻掌抽回,年輕男孩的手掌彷佛起了砧黏膜,順著他的掌心翻上翻下幾回,在轉瞬間握住他的手心。
“你這是讓什么?”他暗暗吃驚。
“避雨啊!”年輕男孩緊緊握住他的手,硬拉著他跑向右側遠處的廢屋。
一進廢屋,就瞧見屋內已有幾名漢子圍著火堆取暖,龍不祥面不改色地站在門檻前,狀似不經意地一一掃過那幾名漢子,確定其中不會有方才追蹤的背影,才暗松口氣。
“莫兄弟,我道你怎么突然跑出去了,原來是找通伴啊。”
莫不飛傻笑地搔搔耳,道:
“他不是我通伴,是剛才我瞧見他在外頭淋雨,就拉他來避避。”
“你倒真是好心啊。”
莫不飛轉頭向他笑道:“你一身都濕了,把衣服先脫下來烤烤,免得著涼就不好了。”
龍不祥暗暗吃驚他的笑顏竟能讓自已心跳加快,連忙撇開視線,又瞥到自已的手還被他緊緊握住,便趕緊用力抽開,說道:
“多謝兄臺好意,我在門口避雨就行了。”他露出客氣的笑,隨即退了幾步,走到門前的階梯上坐下。
午后的大雨來得極狂,斜斜飛墜在屋檐上。他雖坐在矮階上,但過大的雨勢仍有部分打在他的身上。
總好過跟里頭的漢子相擠吧?他忖思道。想起屋內的幾名漢子絕不是什么良善之輩,怕是士農工商里都沒有他們的份兒。
忽地,長衫落在他的頭上。他臉色不曾變過,側身瞧見那個桃花臉的年輕人一腳跨坐在身邊,向他傻笑道:
“我叫莫不飛。”
那笑容又讓他心跳了一下。“啊……在下,龍不祥。”他禮貌性地回答。
“龍不祥?”莫不飛呆了會兒:“有人會取這名字嗎?”
“你不也叫莫不飛嗎?”
莫不飛露出傻笑,撓撓耳,道:
“是啊,有人還笑我是注定飛不起來的鳥兒呢。”停頓一會,忽然發現自已好像說錯話了。他是飛不起來的鳥兒,那龍不祥豈不是帶著不祥之人?
他剛下山幾個月,與他說過話的人有限,一時還不習慣將心里想的硬藏在肚里。他不好意思地咳了下,趕緊把舊長衫蓋住龍不祥纖細的身子。
“瞧你病懨懨的,小心一淋雨就著涼了。”他很好心地說道。方才在雨中一握龍不祥的手腕,就暗暗嚇了一跳,沒見過男人的手腕這么細;再一看他蒼白的臉色,就覺得江南的男人很“弱”,很讓他害怕這個男人隨時會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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