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迅速吞噬了主駕駛位座椅后端,手臂被熱浪灼燒得生痛。
沈宜將他右腿猛地抽出,身體慣性后退半步,突然踩到什么石子,左腳腕一歪,一道劇烈的疼痛刺激得她瞬間無法呼吸。
沈宜暗呲一聲,強忍了痛意,直起身來,去扶地上已經奄奄一息,完全不能動彈的翟叔。
三四個穿著不同服飾,身型不一的陌生男女從山坡上踩雪滑下來,呼喊著沖過來,抬起翟叔,又扶著沈宜,迅速遠離了那輛被火焰吞并的轎車。
熾熱的火光直竄上夜空,沒隔幾分鐘,只聽幾陣悶悶的爆破聲,那車徹底宣告報廢。
“救護車馬上就到了。”有人安慰她道。
沈宜精疲力盡地說著謝謝,腳步一瘸一拐地趕回已經昏沉過去的周從謹身邊。
積雪落滿在他蓬松的頭發上,掛上在他濃密的羽睫,凝結成冰霜。
沈宜大喘氣,嘴里噴著白霧,抖著手將他腦袋側枕在自己懷里。
手指撩開他后腦頭發,顫著心神,借著頭頂山坡上灑下的微弱路燈去查看,才發現他靠右耳的側腦那處腫了一大片紅塊,滲出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幾股細小的血流從腦后淌流而下,滲進他白色的襯衫衣領,染紅了大片后脖肌膚。
如被利針刺入心臟,沈宜極力壓抑著無措和痛苦,兩注眼淚卻還是止不住地無聲落下。
她抬頭,目光死寂地看著面前燒得正旺的火光,殘破的車廂片和碎玻璃順著汽車翻滾的軌跡散了一地,滿目瘡痍。
擁擠在馬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多,火光照耀在周圍行人驚駭的臉上。
不斷有人下坡,舉著手機錄像,嘴里急切又凌亂地述說著這場因大雪操作不當而導致的意外。
“一個司機,兩個乘客。兩個男的還在昏迷,不知道受傷情況怎么樣......”
各式手機的閃光燈懟著沈宜的臉,又去拍她懷里的周從謹和身側的翟叔。
幾聲急促的救護車鳴笛聲劃過夜空,由遠及近,救星般將沈宜的意識拉了回來。
警車也迅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