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從謹如實道:“有一些人,信奉靠捷徑獲取利益。”
他從小受過最嚴格的教育,包括國人傳統的正直、踏實、穩重、勤奮等品行疊加。
然而過度極端的品行教育和優渥的生活環境致使他衍生出對人格的極端完美主義。
完美滋生偏見和傲慢,對自我的人格要求逐漸外散,成為被他用來評價他人的苛刻標準。
多雙標啊。沈宜淺淡笑了笑:“你生在羅馬,有的人卻沒有那個運氣。周從謹,是天生降在羅馬的人可惡,還是后天靠捷徑抵達羅馬的人更可惡?”
周從謹眸色輕顫,沒有說話。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沈宜搖搖頭:“我不予評價,更不會用惡毒的詞匯,去踐踏他人的人格。”
她話畢,重新將視線移回他身上:“既然在你眼里,賣身女,攀交女,都屬廉價女,那么購買或直接享受他們身體的男人,遠的不說,你的那些朋友,例如林千瀟,是不是廉價的男人?”
“和林千瀟做朋友的你,是不是也是......一類人?”沈宜墨色的瞳孔波瀾不驚,語氣不高不低,仿佛只是喃喃。
“我不認為,金錢和地位,是可以拿來隨意踐踏他人人格的資本。”
周從謹嘴唇顫抖,盯著她,沒有發出聲音。
許久之后,他移開視線,濃重的臉色驀然頹下,自嘲地笑了笑,輕點頭道:
“你是對的。”
*
車開到縣城時,已臨近中午。
周從謹將沈宜送至小區門口,車內沉寂無聲。
不過這種沉寂只持續了幾秒,沈宜解開安全帶,一不發打開車門邁步而出。
“沈宜......”周從謹打開車窗,視線凝在她頓住的背影上,眸間掠過痛色。他沉吟良久,隨后一字一句,沉重道:“那晚包廂里的話…對不起。被你父親聽到......更不是我本意......”
沈宜頭也不回,抬腳進了小區。
周從謹的落寞盡顯于色。
車停在小區門口,周從謹視線孤寂地望著進出小區的行人。
過路者少有認出停在門口的這輛車牌子叫邁巴赫,也無心將多余的目光向車內好奇投進來。
這些幾乎一輩子都居住在這所小縣城的人,每張臉上洋溢著的和諧、安寧的笑容卻鮮少出現在他認識的人臉上。
黑色轎車在門口停了將近有一個小時,最后緩緩駛開,消失在云水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