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塊干硬發黑的窩頭,被小乞丐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
爐火的光映著他凍得通紅的手,也映出了窩頭上清晰的指印。
那是他不知道多少次拿出來看,又舍不得吃的證據。
“李大夫!”傻春抬起頭,眼里有淚光閃爍,“我沒有什么東西能夠給你,但姐姐教過我,做事情一定要懂得感恩!這是我全部的家當!我想求你救救她,讓她知道,我把信送到了,我沒辜負她!”
院子里能聽見雪落的聲音。
李向南接過那半塊窩頭,握在手心。
觸感冰冷堅硬,可他仿佛能夠感受到那個女孩在深宅大院里,宛若這冷饅頭一樣的心情。
上官家是燕京上五家之首,富貴潑天,卻竟然對自己的子女如此殘忍!
“傻春!”李向南看向小乞丐,“你為什么這么想救她?”
傻春用臟袖子狠狠擦了擦眼淚,挺起瘦小的胸膛,“我的命是她救的,如果不是她,去年冬天的時候,我就凍死在西單了!是她把我拖到避風的橋洞,給我灌了熱豆漿,給我裹上她的披風!沒有她,我早就死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里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執拗:“現在她遇到難處了,我要是不想著救她,那我跟那些搶我東西打我罵我不知道感恩的畜生有什么區別?李大夫,您不知道,那些大宅門的里的人,看我們這種乞丐,就像是看路邊的一條野狗!只有姐姐不一樣,她把我當人看!”
這話說的斬釘截鐵,屋里幾個女人都聽的眼眶紅了。
李向南重重點了點頭,轉身看向眾人時,眼睛已經變得銳利如刀:“成哥!”
“在!”成奎立即應聲。
“今晚你帶傻春回杠房安頓,找件厚實的衣服給他換上,讓他好好睡一覺!”
說到這里,李向南看向各位鄰居:“今天夜已經深了,承蒙各位鄰居不棄,明天李家的喜宴勞煩各位上心了!”
這話一說,街坊四鄰們就知道他有要事要談,人家自己的家事就不便參與了,便匆匆告辭離去。
等人一走,李向南便把大門關上,留下宋家杠房還有一些真正的自己人,他又讓母親和外婆唐慶霜帶著小喜棠和朵朵樂樂去后院睡覺去,留下屋里的大人們,給男人們散了根煙,給女人們倒了杯熱茶,便接著說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