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門簾應聲掀開,朱秋菊探出腦袋,看到李向南身后的龐衛農,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立刻綻放出真心實意的驚喜。
“哎喲,衛農,你可算是來了,快進來,外頭冷死了!”
她一邊說一邊快步迎出來,不由分說拉住了龐衛農冰涼的手,往屋里帶去。
龐衛農被這熱情搞得猝不及防,感覺到朱秋菊溫暖而粗糙的手掌寬厚無比,那熟悉的母親般的溫度和觸感,讓他渾身僵硬了數息,鼻間瞬間涌上了一股強烈的酸意。
他想起了遠在北疆的母親,那個維吾爾族憨實的婦人,他又想起了丁香的母親,那個同樣如朱秋菊一般的婦人,他的心發著顫,而這顫又讓他的喉嚨一陣陣的發緊。
“朱。。。。。。朱姨。。。。。。”龐衛農幾乎說不出話來。
“還朱姨朱姨的,趕緊進屋,瞧你這手涼的!”
朱秋菊嗔怪著,手上的力道卻一點沒有松下去,直接把人拉進了暖意融融的堂屋。
屋里,唐慶霜正坐在煤球爐子邊納鞋底,秦若白抱著小喜棠在輕輕的搖晃,林幼薇帶著兩個孩子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正在玩小積木。
見到龐衛農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他。
空氣有剎那的安靜。
龐衛農站在門口,穿著那身沾著泥雪的舊式軍大衣,胡子拉碴,眼眶通紅,形容憔悴,一雙手也無處安放,與屋內溫馨整潔的環境格格不入,顯得既突兀。。。。。。又有點可憐。
秦若白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抱著小喜棠站起身,臉上露出溫柔而毫無芥蒂的笑容,聲音無比輕柔:“衛農,你來啦!快坐,烤烤火,等會兒還能吃上一口南皖的烤山芋!”
她像是完全沒注意到龐衛農的狼狽,語氣自然得仿佛他只是晚到了那么一小會兒。
唐慶霜也放下手里的活計,這個孩子她早已在李向南離去之后,聽朱秋菊大概說起過對方的經歷,也是心疼不已,便站起身,推了推老花鏡,仔細看了看龐衛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