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酷暑,冬日酷寒!再加上新皇要加派田賦,必然有許許多多的人揭竿而起。”
“而到了那時,便是你發揮天賦的時刻,你只需上書皇帝,領一支新軍橫掃披靡,自然重現你義父昔日榮光!”
劉繼祖也愣住,嘴中喃喃。
真的嗎?
先生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
能不造反,誰又愿意造反。
這屋子里的人愿意跟著先生造反,一方面因為先生是他們的知遇之恩,另一方面也為了自己能吃飽穿暖,不落豬肉下場。
如果天下真要大亂,各地起義軍造反不斷,我劉繼祖豈不是有了最好的舞臺?
屆時什么曹文昭,什么祖大壽,能有我劉繼祖威風?
一柄關公大刀在手,帶領數萬川軍殺遍天下!
李辛已看向所有人,繼續說道。
“還有你們!國葬完畢后,你們也不適宜在逗留下去了,各謀生路去吧。”
“愿意跟著徐師在京城的,便讓徐師給你們安排個一官半職,你們都手藝在身,想來不難。”
“愿意跟著元化去遼東戰場,或跟著繼祖去鎮撫剿匪的,各自去找他們。”
“至于那些個家眷百姓,力夫工匠……呵呵,朱由檢已沒有余錢修自己的皇陵了。”
“盡數給他們發放一年的薪俸,散盡家財,一一安置……”
說完這些,李辛似乎極為疲憊。
他疲憊的拿起桌上的香煙,借著火折子點燃,可吸了兩口又嗆的皺眉。
無奈將煙掐滅,雙手撐著桌面,轉身就要離開。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他臨行前又轉過身,目光通紅的看向每一個人。
“各位,你我相聚五載,如今離別在即,雖心中不舍,但應知天高水長,各自安好之理……告辭!”
說完,李辛給每一個人深深鞠了個躬,轉過身跨出門口。
眾人啞然發現,先生的背已塌了。
“先生!”
眾人驚呼一聲,企圖挽留住他。
李辛卻充耳不聞,依舊往外走去。
“李辛!”
誰知!
一直沉默不語的徐光啟,突然站起了身子,高聲怒喝。
李辛渾身一震,難道徐光啟也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他卻不知,不光徐光啟知道,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哪有如此驚才艷艷的觀山太保,哪有娶了自己堂妹的不法之人。
這可是連中六元的狀元郎啊,百年不出世的奇才。
只是一個觀山太保,不會讓他們如此死心塌地。
“你走!你只管走!”
“你走了之后,看看我會不會去新朝位極人臣!”
“看看元化會不會跟袁崇煥那個小人戰死他鄉!”
“看看劉大胡子,會不會一刀一刀斬在貧民百姓頭上,換來潑天的富貴!”
“你再看看這數十萬人流離失所,從天堂墜入地獄的慘狀!”
“你再看看苦心經營的皇陵鎮,被戰火糟蹋成什么模樣!”
“你走啊,你走!”
嗡!
李辛渾身劇震,再也邁不了一步。
他身子顫抖起來,雖未轉身卻已淚流滿面。
良久,一陣嘶啞的聲音傳出。
“一切,與我何干?”
他大步離去,再沒有一絲絲留戀。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