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懷川便不再說那些。
孟允棠動作輕柔,水里熱氣漸漸也溫暖了他凍僵的皮肉和骨頭,讓他忍不住放松下來,甚至合上了眼睛。
這么長一段時間,他是真的沒有放松過片刻,踏實休息超過一個時辰。
早就到了極限了。
如果不是憑借強大的意志力撐著,早就不知倒在了哪里。
孟允棠也知道,所以一看到魏懷川閉上眼睛,就更加放輕柔了動作,聲音也更平緩:“你回來了,我就高興。咱們這個家,也就不至于散了。閉上眼,睡一會兒。”
魏懷川就真睡著了。
孟允棠一點點替他將頭發松開,梳順,揉搓著洗干凈。
時不時又讓內侍進來加點熱水,免得水冷了。
那些浸入到骨子里的寒氣,就得用熱氣慢慢的泡出來,熏蒸地筋骨舒展,血液活泛。不然,容易生病。
洗干凈的頭發一點點用帕子擦干,再重新梳起。
而后凈面,剃須......
孟允棠也不讓其他人幫忙,就這么親自一點點的來。
她甚至是有點享受這片刻的安寧的。
死心的希望這一刻停留得長一些,更長一些,更長一些。
因為只要魏懷川睡了這一覺起來,面臨的,就又是無窮無盡的政務,面臨的又是這一個個的爛攤子。
孟允棠輕輕地用手貼著魏懷川顴骨都直愣出來的臉頰,無比地心疼。
這個男人啊。
這一生。
都好似一直在吃苦。
一直一直,從未停止過。
不過,半個時辰后,孟允棠還是將魏懷川叫了起來。
總不能一直泡在水里,人也會泡壞的。
而且,也要吃點熱乎的飯菜,喝一口熱湯。
好在,現在還是正月里,事情少。今日也能睡個好覺。
魏懷川剛才是真的睡得十分踏實。
這會兒被孟允棠叫醒,竟有了幾分迷蒙和睡眼惺忪。
他看著孟允棠,一時之間都忘了自己已經回來了,忍不住拉著孟允棠,輕聲道:“別走。”
孟允棠一愣,隨后便回應他:“不走。我一直陪著你。”
魏懷川徹底清醒過來,失笑道:“還以為是做夢。見你轉身,以為又要夢醒了。”
孟允棠伸手握住他的手:“不是夢。懷川,不是夢。你回來了。回到我和無憂身邊了。”
然后,她催促他趕緊起來,擦干水,出去看看無憂。.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