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允棠開口道：“春花，你去邊關。”

霍春花聽到這話，幾乎是渾身一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良久才找到聲音：“您......說什么？”

她看著孟允棠，感覺自己心口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大，大得她快要聽不見外頭的任何聲音。

甚至，她感覺到自己在顫抖，止不住地渾身顫抖。

有什么東西在體內鼓噪，洶涌，澎湃。

孟允棠重復了一遍：“你去邊關。”

霍春花終于聽清了。

她跪下去，口唇干燥：“我......”

“我能教你的都教你了。你比起當年的我，身手也是不差的。”孟允棠深吸一口氣，看住霍春花：“而且，這些年，你一直在看兵書，我都知道。那些戰役，也是我讓人講給你聽的。”

霍春花看著孟允棠，完全說不出話來。

最后，所有情緒都化成了眼里洶涌掉下來的眼淚。

她胡亂擦去，卻怎么也擦不干。

霍春花哽咽著：“我怕我辜負您的期望。”

“你必須去。你聽我說，魏懷川手里，有我給他的兵符。能調動二十萬大軍。他就算死，也一定不會讓這個東西落入敵人手里。你去，把兵符帶回來。然后，協助陳老將軍，將回紇打回他們自己的地盤去。至少要磨掉他們一大半兵馬，讓他們幾年之內都沒有辦法再來。”孟允棠握住霍春花的肩膀，蒼白的手指上，關節形狀根根分明。

這些日子以來，她瘦得太多。

孟允棠看著霍春花，有些愧疚：“這一去，我也不知會不會是好結果。可我身邊，沒有其他可信任的人了。春花，只能你去。”

霍春花跪好，對著孟允棠磕頭：“不是我怕死。我只怕，我辜負了您的期望。您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一定會將兵符送回來！”

孟允棠含淚而笑：“我信你。”

只三個字，卻好似又千鈞重。

霍春花再度磕頭，而后出去收拾行禮。

孟允棠讓成蘭去安排馬和隨行的人。

陛下一直在旁邊看著，牙已經咬破了嘴唇，眼淚已糊滿了整個臉，可他沒有哭出聲。

年幼的君王啊，在這一刻，又長大了許多。

孟允棠安排好了一切事情，終于又想起了陛下。

她轉頭，看著陛下，輕聲道：“莫要怕。還有我擋在前頭。”

若是......那她會親自前去。

只是去之前，她會殺掉林明珠的另一個兒子。也殺掉陸云鳳和她兒子。

唯有如此，林明珠才會專心輔佐陛下，再無二心。

孟允棠看著陛下，甚至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