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身形僵硬了下。

謝知自己起身，才發現他在照鏡子。

再一看，桌上還放著她給他的靈泉水，還有一盒辰國內最出名的美容公司生產的抗衰面霜。

她恍然間意識到楚淮在干什么的時候，繞到他前面。

果不其然，男人在給臉做保養。

“知知……”楚淮像是被抓到了小九九，眼神躲閃。

謝知哪里會覺得他這樣做有任何不好，兩人都老夫老妻的了，她卻被楚淮可愛到了，她伸手幫他把面霜涂均勻，手指細膩地與他肌膚相貼。

“我給你的靈泉水太少了，反正如今攢了不少，回頭多給你些，有空還能兌水泡泡澡嘛。”

“不過我的七郎也沒有老，還和之前一樣好看。”

謝知不單單是為了安慰楚淮。

她說的是事實，楚淮如今的樣貌也根本不符合三十五歲年紀應有的狀態，反而像是保持在他二十五歲的時候，不論是皮膚還是身上的肌肉，都保持得很好。

每次她都喜歡得要命。

她這幾句話，讓楚淮微紅的臉頰回歸平靜，他看著謝知的素凈的面龐，和她十八歲時沒有兩樣，胸口又忍不住微沉。

只不過他只是和謝知抵了抵額頭。

謝知一動不動，任由著他動作。

她知道，楚淮定然也是早就發現了，她不會變化的容顏。

她圈住他的脖子：“永遠不老也不是什么好事，我比你更怕。”

說著，謝知的語氣頓了頓，像是光是說出口，就有些難過。

“我怕以后沒有你的日子，哪怕是一天，我也不敢想。”

光是想一下，她的心都痛了，又空的厲害，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大塊。

楚淮感受到她柔軟的身軀在顫抖，他驀地垂了下眸，又抱緊她，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

“不會的…不會的……”

他鮮少這般重復自己的話，更少會否定自己的話，但此刻，重復了兩遍之后，又重復了一遍。

“不會的，知知，我會永遠在你身邊，不論離你的距離有多遠。”

他的話，不知道是在哄她，還是在哄自己。

但謝知聽了，卻像是真的被哄得聽話的孩子，心里不怕了，恐懼盡數被驅散了。

她不知道以后，但她知道，她得珍惜和楚淮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莫要待到以后，再道當時只是尋常。

兩人在如此平凡的夜里，如同下一秒就要一同赴死般緊緊相擁。

他們睡不著，就一起躺在床上，一起回憶著過往一件又一件事。

這一晚，謝知記了很多年。

從那天以后，她把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當作最好的一天來過。

不論他們彼此有多忙，每一天都一定會見面，每一晚都會在一起。

都說人本身就不是長情的，在戀愛時會產生令人愉悅的激素，會在四年之后淡去。

但謝知卻覺得，他們陷入熱戀，時時刻刻，會直到他們生命的最后一秒。

她沒有想到的是，她這副身子雖然不會衰老，卻沒有到達不老不死的程度。

在她和楚淮又為了他們的領地奮斗了三十多年后，一個平靜的下午，她眼前忽然一陣陣恍惚，這是從前從未出現的情況。

她若有所感，不管楚淮有沒有在忙，急忙打了電話，讓他回來。

這三十年，她的容貌依舊未變，只能靠著妝容來掩蓋一切。而楚淮又何嘗不是，真正的面龐只像是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等到看到楚淮的那一瞬間，謝知堵塞的胸口才像是忽然松了一下。

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精神力，讓她的腦海異常清醒。

楚淮已經快速到了她身邊：“知知……”

明明她看起來好好的，他看她的眼眸卻如此擔憂。

謝知看到他明明很安心，卻控制不住眼淚從面龐滑落。

她死死地攥著楚淮的手。

“七郎…楚淮……”

“我愛你。”

“真的……”

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串串滑落。

謝知第一次知道，人的情緒濃烈至極的時候，原來是說不出什么復雜的話的，她的腦海里明明如此清晰，卻只能冒出最簡單的字眼。

直到徹底失去意識時，她腦海中最后想的是。

如果這就是最后，她真的好不甘心。

因為她突然發現，自己如此貪心，想跟他在一起更久。

一生一世不夠，她要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