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浚業始終靜默看著，彎起來的嘴角，就一直沒下去過。因著方幼萍對母親沒有敵意，可見對父親的在意、消減了許多。

不然以她這個占有欲的性子，哪怕是父親以前的姨太太，也是她的假想敵。

方才見兩個人相談甚歡，一直沒打擾。如今看她們聊的差不多了，才插了一句嘴：

“感情我成多余的那個透明人了，你倆真是相見恨晚啊。要不處個忘年交得了。我都餓了，也沒人管我。”

他原本來之前，還想過，若是兩個人無法相處，他該如何從中調和。

現在看來，他設想過的無數調節方法，都用不到了。

倒是省心。

“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還是人以群分。”

看見母親和小媽相處的融洽，他的開心程度，無異于剛奪下了一座城池，而且還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那種。

“好了，不是餓了嗎？我讓小沙彌拿著吃食過來，這里都是素菜，你們先將就吃些。”敬舸說話間，就已讓小和尚將飯菜都端了過來。

“沒關系，院子里的種的蔬菜，反而更健康。在帥府整日大魚大肉、山珍海味，也吃膩了。”方幼萍接過膳食，感謝過后，便開始等著大家一塊用餐。

蔣浚業沒管那么多規矩，他如今爬到這個位置上，就是為了不守規矩、且制訂規則。

吃著飯，詢問道：“娘親，你什么時候跟我回去？要不，你還是跟我離開這里吧。我在北疆給你置辦一個宅院，再給你買幾個仆婦，你就住在那里。”

辛苦了這么多年，也該享享清福了。

如今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需要娘親繼續偽裝了。哪怕偽裝，可以在家里吃齋念佛的偽裝，而不用在寺廟這種地方受苦。

“外面到底比不得家里，以前是兒沒本事，讓娘親受苦了。現在兒有能力，娘就不要吃沒必要的苦，犯不著沒苦硬吃。”

不需要他贅述，想必娘也知道，在家里有干凈的飯菜、有人服侍。而不是在這里，居住的簡陋、陰暗、潮濕，沒有自由。

蔣浚業吃著飯，十分自然地將碗里的好吃的、盡數夾到方幼萍的碗里。

方幼萍想拒絕，猶豫了一下，還是欣然接受了。不想因為這一點吃食，太過夸張的跟他推來推去，那樣反倒顯得浮夸。

“不用了，我不是怕被人發現我裝腔作勢，而是我在這里住習慣了。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最好沒有任何改變。”敬舸還是拒絕了。

她對這個兒子，有無盡擔憂，但也實在沒立場、央求方幼萍對他多加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