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發現自己愈發看不透這個小夫人了，一邊說不讓她去接客，一邊又帶著她。怎么？讓她看著自己淪落風塵嗎。

但史蒂夫沒有太多精力，一直放在女人身上。對于這位精明能干的妻子天然的信任，使他揮了揮手：“去吧，你隨意處置就是，我相信你。”

柴姣已領著方幼萍出了門，果不其然，自己化妝更衣的時候，就讓她沐浴更衣。

去往下等艙的歌舞廳時，柴姣拉著她的手腕，在熙熙攘攘間，同她竊竊私語：

“我護不住你，你的美色讓這些男人的意志力持續不了多久。待游輪行直中途時，我會偷偷安排你下去。回頭你就坐一艘小船去往香江，那片島嶼暫時無戰事。但你是否能逃生，以及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方幼萍的眼淚瞬間溢了出來，哪怕柴姣是為了兒子，才討好她。這份救命之恩，依舊讓她感激不盡。

“我走了，你怎么辦？怎么跟你男人交代？”

柴姣破天荒地嗤笑一聲，“當初你攛掇蔣理承，把我們這些姨太太都趕出去的時候，沒想過我失寵后，流落街頭怎么辦？”

“不！那時候你能活，甚至連錦衣玉食都不會失去，只是沒了男人的愛。但男人的愛，這種東西本就是可有可無，又不是氧氣，也不會讓你像缺水的魚。”若柴姣是沒了男人就會死的人，那方幼萍才是真看錯了她。

“你說的沒錯，現在也是一樣。我并不是一個自負的人，更不喜歡弄險。但你相信我，我有這個能力，能讓我放跑了你，還讓老爺饒我一命。”柴姣在史蒂夫那里的作用和能力，已是不可代替，也不會因著犯錯，就能讓他輕易舍棄自己這枚有用的棋子。

“你若對我有一點點內疚，就把這份對我的感激，帶給我兒子吧。以后若是他得罪了你，還請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對他錙銖必較。若是他有難處時，還請你竭盡所能，幫他一把。”

方幼萍死死地咬住下唇，沒有反駁，也沒有再給自己找任何理由。

“其實我想說，你是你，他是他。我要還你的恩情，不一定給他當牛做馬。但是！他你是最在意的人，也是最虧欠的人。既然我想報答你，自然要用你需要的方式。你放心，只要我在叔父那里，還有話語權。我活著一日，就會護著小少爺一日。我這人自私冷漠，快意恩仇，但受人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

“我與你打交道這么久，我們也算相愛相殺。我正因為知道你是性情中人，才能放心把兒子交給你。”柴姣說罷，嘴角泛起自嘲的弧度，她有時覺著女人之間的情義，更堅不可摧。

男兒多薄情。論起來，她為蔣理承付出的功績，遠比對方幼萍的舉手之勞多。為蔣理承看家護院，為他生兒育女，為他調理后妃……都不能讓他善待他們的孩子。甚至事到如今……對兒子的庇佑，還要央求另一個有過齟齬的女人。

“至于我，你也不必擔心。我在史蒂夫那兒，不光能力無可替代。最重要的是，我性價比高。若是同樣出這么多力，別人可能需要他付出更多真金白銀，需要給他加官進爵。而我，只要給我三包果子兩包糖。這樣只耕地，不吃草料的老黃牛，誰舍得殺了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