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理承在北疆未待幾日，便啟程趕赴西北戰場。

這次只帶了次子蔣浚業，方幼萍與他一并坐在出行的專列上，看他御駕親征。他終究是拗不過他的小公主。

蔣頤圖將幾個人送到火車上，方幼萍朝車外的他揮手，習慣性同他戲謔：“你現在越來越像深宅大院里的病弱少爺了。”

蔣頤圖知道她嘴毒，可寧愿她跟自己這般打打鬧鬧，而不是投來憐憫的目光，和同情的語氣。

“挺好，我本來就是紈绔，只是以前不像，因著到處奔忙。這回終于能按照本性去生活了，混吃等死是我的愛好，不勞而獲是我的終身理想。”

方幼萍朝他身邊的小嬌娘看了一眼，摻雜了利益的神仙眷侶，也許反而更堅定。隨后朝鄭妍熙揮了揮手，跟兩個人告別。

但愿竹馬哥哥真這樣想，如果不是，也得勸著自己隨遇而安了。

“我承認我受不了你磨，你可以去做那什么勞什子戰地醫生，但必須接受我給你派的兩個衛兵，關鍵時刻保護你。”隨著專列緩緩行駛，北地漸漸消失在視線盡頭，蔣理承也一并開了口。

方幼萍沒再跟他講條件，而是挽著他的手臂，蹭了又蹭，嬌聲道：“謝謝叔父！”

蔣理承被她這撒嬌耍賴模樣，撩得心底癢癢，像有貓爪在撓。

“我被你吃得死死地，你就知道怎么拿捏我，只要你撒個嬌，我什么都能給你。”

“難道這就是，招不在新管用就行？只是小花招用多了，叔父就免疫了，所以還是得節儉著使。我又沒那么多狐媚手段。”方幼萍乖乖坐回他身邊，同他打趣，“從前北疆人都說我是禍國妖姬，其實我什么都不懂，只有橫沖直撞。”

“是啊，你是小鹿，撞到我的世界里，也撞到我心底。”蔣理承終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大手覆蓋下，是她小而冰涼的柔荑。

“我什么都懂，只是心甘情愿被你騙。”

“我怎會不知，等叔父對我徹底失去了耐心，我的溫柔小意成了累贅，撒嬌耍賴只會觸你的霉頭。”方幼萍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尷尬撓了撓頭。

“所以你逃避是因為對我的興趣，嫌我人老珠黃。還是沒有安全感，怕我對待你、像對待其他姨太太一樣，無情冷漠。所以先離開我，就能安心了。嗯？”蔣理承試著去理解小姑娘的所思所想，直白地問向她。

方幼萍看著叔父，他幾時對人這般耐心琢磨過，都是其他人對他投其所好。

他卻給了她足夠的溫柔和耐心，“沒關系，你在我這里可以隨便折騰，隨便鬧騰，我哄得起，我也不著急。你不想給我名分，我們可以就先這樣。如果我一直做的沒有足夠好，最后你選擇別人，我也不會怪你。”

方幼萍的目光落在窗外，看著快速倒退的樹木，仿佛就能不受困擾、不被牽絆。

入夜，火車已駛出了城去，在離開北疆時，方幼萍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穩，卻被巨大的聲響震醒了。

下意識坐直了身子，揉了揉惺忪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