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理承話畢，始料未及，會在走廊盡頭，看見柴姣折身回來，逆光而行。

“瞧，藕斷絲連的敘舊情來了。看來叔父還真是魅力不減當年，洋人在各處再有本事又能如何？依舊抵不過這白月光。”方幼萍拿他調侃了一句，作勢便要離開往外走。

卻被蔣理承一把拉住了手腕：“不用，我跟她沒什么好說的。我送你去上學。”

“得了，若是她還有話未跟你說，即便你這會兒走了，她往后也會想盡辦法再尋你。不如讓她省省力氣，除非你也想跟她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就像上回，她想把兒子弄回來，怎么樣？還不是她得償所愿了。別管最終結果是什么，但誰說她被掃地出門是最終結果，也許比起二次高嫁，她還有更好的結果在等著。”

蔣理承不知更好的結果是什么，是萍兒一直為之努力的，女性獨立自由嗎？還是女人能像男人一樣，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因在他眼里，柴姣這個殘花敗柳，縱然有幾分姿色，如今的處境，已經是意料之外的好了。

“放心，放手。我知她八成是要跟你談正事，你也不妨再聽聽，若他們能將條件都降下來，并非不能談。”方幼萍褪下他握著自己的手，回眸對她粲然一笑，“你以為誰都像我一樣，永遠覺著你最好。她見識到了外國的月亮更圓，只怕對你早沒了其他心思。”

放假的日子，還上什么學堂。

若是上學的日子，她也不會跟他就這么出來。

蔣理承看著她走遠，像一片云，飄到她摸不到、夠不著的地方，指腹還留著她的余溫。耳邊始終反復回蕩著她的那句話‘只有我一直喜歡你’，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也擔心理解能力出了問題，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甚至連柴姣到了自己跟前，都未察覺，還是她先開口，跟故人打了聲招呼：“方才我丈夫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再次見面，我想你不會那般沒有胸襟，盼著我過得不好。咱們的兒子還好嗎？有沒有生病，在帥府有沒有人欺負他。”

“當初你被我趕出府去，猶如喪家之犬，我既然留你性命，就沒想過趕盡殺絕。以后怎么樣，全憑你自己造化。現在看來，你還挺有本事。不過我不意外，你一直有點手段在身上，不管是自己的事業、謀生；還是搞男人、婚姻和愛情上。總能名利雙收。”蔣理承并非奉承，也沒討好她的必要，尤其她從前在自己身邊時，都沒這甜蜜語，不過這樣想的、就這樣說罷了。

“不是靠男人衣食無憂，當然，靠男人也沒什么錯。但憑你的本事，依附于男人，純屬大材小用了。你就一個人單槍匹馬，也能達成所愿。”

柴姣見他沒有敵意，便不知不覺間放松了警惕，開始進一步得寸進尺，忘了他是多鐵面無情：“我這次回來，就是想把兒子帶走。我知道你不會答應，哪怕你有很多兒子，而我只有他。你也很清楚的明白，他跟著我會更幸福，我能事無巨細地照顧他。而跟著你，就淪為被乳娘照顧，父愛母愛一同缺失了。”

柴姣原本想促成兩個男人的合談，她在中間出了力，讓蔣理承得了些好處，以此作為籌碼，就能讓他答應把兒子還給自己。

但她還是在大洋彼岸待久了，忘了這個男人骨子里的封建傳統。

蔣理承冷笑一聲，一口回絕：“你這算什么？威脅我嗎？你以為你是誰！”

他的兒子再多，也不是可以隨意舍棄的，更不可能叫他們去認賊作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