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這一路走過來都太順了，權勢信手拈來，女人皆對你服服帖帖，心悅誠服。所以你便以為，任何事，你都能輕松搞定。”方幼萍離開了軍車，朝著炊煙裊裊的地方走去。

沒有挽著他的手臂，甚至在他表現出來一絲親昵的舉動，也拒絕與他肢體接觸，抽回了他想牽自己的手。

仿佛與他挨著，都是對自己的一種褻瀆和折磨。

“但是說實話，你在我身上沒付出過什么，不是嗎？初聽來，你可能會覺著有幾分委屈。但你想想，你給我的，都是家有余糧。是你不缺的權勢與銀錢，而不是你真需要舍棄些什么。諸如尊嚴、自由、家眷、身居高位……等等，這些你視之如命的東西。”

蔣理承緊抿著唇，沒有反駁她。甚至覺著她說的有幾分道理，他從前仿佛一直是這樣想。他有權有勢，一手遮天，就該想有什么就有什么。而那些寒門，自然得接受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命運。

“我以前一直覺得，女人也好、臣子也罷，就該依附于我這樣有能力的明君。難不成，他們還能舍棄優渥的生活，亦或不珍惜亂世中的豐衣足食，貪戀顛沛流離的生活。還不知滿足，羨慕賣兒鬻女的日子？”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即便你得到了這些，那些姨太太的心思，未必都在你身上。”眼見到了農家小院，方幼萍推開柴門，先進了門。

沒有邀請的意思，因為這畢竟就是他的院子。

“我也在想，不該這么任性。應該趁著你對我尚有余溫時，跟你多多索取。免得你對我耗盡耐心的時候，那么溫暖的柴火，與裹腹的食物，便都沒有了。保不齊連自由和性命也沒有了。”

“萍萍，我的確做的不好，但我也沒有那么爛。否則也不值得你喜歡，哪怕是喜歡過。”蔣理承與她一并進了院子，聽著為數不多的小廝和仆婦一一向自己鞠躬點頭打招呼。

他安排過來的下人不少，但跟少帥比，還是不能相提并論。不過放眼兩京一十三省，能比得上帥府豪奢的，江南幾個園林主也都不能與之抗衡。就像封疆大吏，如何趕得上皇宮的排場。哪怕有那份財力，也沒有那個膽量去修建。

“何況，那些女人怎么想的，我壓根不在乎。她們若是為了攀龍附鳳，而偽裝的溫柔小意。那么將這個面具戴一輩子，我沒有精力和興趣去試探人性。若是她不愿意繼續偽裝了，我可以立即舍棄。”

甚至有時候，還在努力巴結討好他，也被他毫不留情地舍棄了。

“不然像你一樣，哪怕一開始對我有幾分真情，現在也分毫不剩了。跟她們又有什么區別？起初的偽裝，然后演了一輩子。和起初的愛意，中途只剩灰燼，你說我該選哪個？”

這次輪到方幼萍思慮了，也許吧。

她對他淺嘗輒止的愛意，跟偽裝到中途的虛情假意，殊途同歸。

但她沒繼續跟一代梟雄、掰扯兒女情長，只是抓住了眼前的利益：

“北地冷的快，秋老虎成不了幾日，我需要棉衣服。還有書籍，上次的看完了，再送一些全新的過來。古琴就不用了，暫時沒那個興致。琴棋書畫只是大家閨秀的基礎，不是我愛好。染料可以多一些，我眼中的風光，是那些莊稼人勤勞辛苦的一生。但你放心，我不會畫千里餓殍圖，給你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