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大一會兒，監獄領導出來了，在前臺主持了學習會，然后請上近期被辦的曾經的領導干部上臺“反省”。

第一個上臺的，竟然是張倪天！

潛龍縣沒有書-記，所以這次活動是羅正業組織的，而羅正業坐在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

所謂殺人殊心，不過如此。

張倪天好像一夜之間白了頭，滿臉的褶子千溝萬壑，嚇人得很。背也不直，勾在那里像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其實，他才五十吧，沒到退休年紀，就晚節不保了。穿著監獄印有號碼的褂子，連名字大概都會被人忘記。

張倪天一上臺就看到了羅正業，這幾年來似乎沒有一丁點變化，似乎也有了很大的變化。

說沒有一丁點變化，是說外表上沒有變化，還是又黑又矮，精神狀態很好。

說有很大的變化，是說他精神比以前更好了，更自信了，往那里一坐全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領導干部的正氣。

雖然張倪正也知道，羅正業也不是什么好鳥，也打了不少擦邊球，做了不做灰色地帶的事情。

但是又有什么關系呢？

沒人有羅正業的任何證據！

“各位領導，各位曾經的同事，你們好，我是張倪天，今天五十，曾是凌天市常務副市長。在位期間，我對企業吃拿卡要，雁過拔毛；我對下屬不拿不占不睡不提拔；我對領導欺瞞哄騙，對黨不忠誠，對事業不負責，棄人民群眾的信任于不顧，我該死，我是黨和人民的罪人……”

然后，張倪天開嗓了。

還跟以前一樣，連個草稿都不需要，張口就來，出口成章。只不過，聲音沒有以前那樣底氣十足，藐視一切。

“哇塞，這個老家伙玩弄女性有兩百多人？還有未成年的？太嚇人了，老色魔啊！”

“這老家伙平常吃得好喝得好身體真好啊，我們這年紀都搞不動，他去年還在位，不能搞呢！”

“他岳父是以前的老書-記？哎喲，真丟人，他老婆跟他離了沒有啊！他老婆能咽下這口氣？”

“聽說他就一個女兒，送到國外了，所以放飛自我。”

“他女兒沒出國的時候，他也很浪，你聽啊，你聽時間順序啊！”

“我靠，他搞了兩個億？那要數多久？堆兩房間，進都進不去吧！他老婆是官二代，不缺錢啊，他怎么鉆錢眼里了！”

“我以為他六七十歲了呢，怎么才剛剛五十？以前是這幅尊容，還是現在在監獄里變得啊？聽說監獄是座減肥城，進來的大肚子都會沒有的。哈哈哈……”

臺下，這個那個的討論，羅正業和張倪天都聽到了。

羅正業很滿意，張倪天很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