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不清在審訊室里咬破了幾次嘴唇，只記得每次聽到岳濤這個名字時，牙齒都會不自覺地陷入柔軟的唇肉。

楊衛國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后，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

“許建華，蘇主任，我任務也完成了，那就先告辭了。”

他說話時眼角堆起細密的皺紋，目光卻在許建華手腕的傷痕上多停留了一秒。

“好，謝謝楊秘書長了。”

許建華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牽動了破裂的唇角，一絲腥甜又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這是我分內之事。”

楊衛國微微頷首，轉身時皮鞋在云文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蘇麗秋望著楊衛國遠去的方向，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公文包的帶子。

她轉向許建華時，濃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小許，我們也走吧。”

“好。“許建華點點頭，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他這才注意到蘇麗秋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風衣，襯得她臉色更加蒼白，眼下掛著兩片明顯的青黑。

坐進車里，蘇麗秋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包濕巾，纖細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許建華的手腕，濕巾輕輕按在淤青的關節處。

“他們給你上銬子了？”

她的聲音像繃緊的琴弦，濕巾立刻被滲出的血絲染成淡粉色。

許建華看著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扯出一個滿不在乎的笑容：

“沒事，比預想的溫和多了。”

他轉動著手腕，“而且這是岳濤在背后授意，不怪他們。”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紀委大樓三層某個窗口閃過一道人影。

那人正舉著手機對著他們拍攝，鏡頭在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岳濤的人。”

許建華瞇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縮。

蘇麗秋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眉頭緊皺起來！

許建華搖了搖頭：“算了，別管這些，我們走吧！”

車子剛剛駛出大院，三輛黑色越野車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呈品字形圍了上來。

蘇麗秋猛地踩下剎車，指甲在方向盤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發出痛苦的尖叫，許建華的身體因為慣性重重撞在座椅上。

最前面的越野車降下車窗，一張保養得宜的中年面孔露了出來。

羊天強梳著一絲不茍的背頭，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許主任別緊張，”

他的聲音像涂了蜜，“王書記想請您喝早茶。”

蘇麗秋的呼吸驟然急促，纖細的手指攥緊了方向盤，指節發白。

她壓低聲音對許建華說：“是王震書記的秘書羊天強！”

許建華盯著羊天強鏡片上反射的晨光，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那就勞煩羊秘書帶路了。”

他也沒想到，王震書記會這個時候找他，確定讓他有些意外！

“跟著他們。”

他對蘇麗秋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蘇麗秋點點頭，發動車子時，他注意到她握著方向盤的手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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