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溪看著他,無聲發笑。
不知是他的氣息太無害,又或者是車廂里染上了他的味道太讓人舒緩。
她靠在椅背上,周身沒有面對陌生人時的緊繃。
“所以我們能繼續接觸一下嗎?如果合適我們可以在一起,如果不合適,當朋友也挺好。”
席嶼舟不給她壓力,只想求一個機會。
這些年他在外求學,卻也能時常看到國內關于她的消息。
等他學成歸來時,本想讓爸媽在陸覃山壽宴上牽線認識一下,卻不成想那一晚,她帶著名正順的丈夫出席。
燈光下的她,被男人護在懷里,視若珍寶。
他躲在角落,苦澀過后,心里只余祝福。
然后不久,他便再次出國,攻讀博士。
但沒過一年,便聽到了國內的風風語,他那時候托人清洗網絡上的論,也讓朋友在國內找她,可沒人知道她的下落。
直到昨天聽到父母提及陸家長輩的電話,他激動到話都說不清,不等父母答應,他便先一步應允,甚至原本在外地考察,臨時趕了回來。
“舅舅只告訴你,我離過婚嗎?”
他點頭,漆黑的瞳仁滿是真誠,“離婚不算什么,遇到不對的人,分開才是明智之舉,蹉跎歲月維持著看似美滿的婚姻,苦的是在里面掙扎的人,你無需將這些看得過重。”
陸景溪將手臂撐在車窗上,繼續道,“我還有兩個孩子。”
“孩……孩子?”他輕眨眼睫,因為過于震驚,眼角壓的有些緊。
陸景溪點頭,“當年我出車禍,孩子保下來了。”
看到他說不出話的神情,她便知道,大好青年才俊,哪能不介意這些,但她也沒想太多。
“陸小姐,你是不是太信任我了。”他神情已經恢復平靜,微微蹙著眉。
“什么?”
“如果我把這件事說出去,會對你造成很大的影響吧?”
陸景溪神色不動,靜靜看著他。
她沒想到,他第一句話,竟然是擔心這個,而不是問孩子是誰的,在哪。
“你說出去也沒人信……”
“我不會說出去的。”
四目相對,有幾臺行駛很慢的黑色轎車從旁邊經過。
二人沒注意。
“無論未來我們是什么關系,我都不會跟任何人提及的。”
“哦。”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席嶼舟坦誠到讓她有種茫然的地步。
車子緩緩發動,朝碧藍灣行駛,來到小區門口時,男人從車上下來。
“我叫物業把車子開進去。”他轉身去找門口的保安。
陸景溪盯著他的背影,挺拔修長,像一棵直立于曠野之上,掛滿積雪的松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