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圍裙上擦干凈手，雙手撐著膝蓋，蹣跚又努力的想要站起來。

一旁跑著玩的孫龍龍，立刻上前，雙手攙扶著老婆婆的胳膊：“奶奶，慢慢。”

“欸，好，奶奶慢慢。”老婆婆笑得滿臉慈愛。

借著孫龍龍的力氣，緩緩站起來后，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乖孫兒，你去玩吧。”

老婆婆從洗衣盆后面走出來，緩慢的朝院墻門走來。

眼神落在唐糖身上，臉上藏不住的喜歡：“這小娃娃長得真好看，跟畫兒里的小仙童似的。”

“謝謝奶奶。”唐糖乖巧道。

“哎呦，嘴兒真甜。”老婆婆更開心了。

手伸進圍裙兜兜里，摸索出兩塊兒老式的龍蝦糖，遞到唐糖面前：“乖孩子，來，吃糖。”

唐糖看著老婆婆手里的糖，眨巴眨巴眼睛：“謝謝奶奶，但是糖寶不能吃。”

“怎么了？嫌少？”老婆婆笑呵呵的，又伸進兜兜里拿糖。

唐糖忙擺著小手：“不是噠。”

“糖寶還沒死呢，不能吃奶奶給的糖。”

頓了下，又補充道：“奶奶可以給糖寶留著，等糖寶死了再來吃。”

簡紹：“……”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聽到這話，老婆婆皺著眉：“沒死？”

她伸長了脖子，湊近看著唐糖的臉，又用力嗅了嗅唐糖身上的味道。

“生魂啊，那是不能吃這個糖。”老婆婆收起糖，緊張的看向簡紹：“你這孩子，看著也是生魂。”

“你們怎么來這兒了？迷路了？這兒可不興留啊。”

“這樣，你們別亂跑。我叫老頭子回來看著大壯，我送你們趕緊離開。”

“這是死人待的地方，你們在這里待久了，可不好。”

說著，也不等唐糖和簡紹開口，就轉身朝著堂屋吆喝：“老頭子，出來看著點大壯，我去辦點事。”

“欸好，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堂屋傳出來。

“老人家，我們沒有迷路，我們是專程過來的。”簡紹眉眼淡淡的，開口說道。

老婆婆轉過身，詫異的看向簡紹：“專程過來？”

“對。”簡紹點頭，指著院兒里玩球的孫龍龍：“他也是個生魂。”

“是啊。”

老婆婆神情坦然，沒有絲毫要遮掩的意思：“我這個乖孫，跟閻王爺賞的似的。”

“你們是不知道，我撿到他的時候，他比個貓崽子大不了多少哦。”

說著，兩條胳膊筆畫個高度：“魂魄還不全。”

“我不敢隨便把他送出去，怕隨便一條野狗，都能給他嚇散黃嘍。”

“就每天帶著他，去撿到他的地方等著，等著他陽間的父母來喊魂。”

“一等就是半年多……”

“你們說，這么好的孩子，父母咋這么狠心呢？孩子丟了魂了，都不來找找？”

“我跟老頭子一合計，他們不要，我們要。就這么留下來當親孫子養了。”

“說起來也幸好，他這魂兒不全，也沒誰打他的主意。不然我們這倆老鬼，還真護不住他。”

她望向大壯的眼神，滿載著祖輩對孫子的疼愛。

“我跟老頭子過了一輩子，也沒養個一兒半女的。沒想到，死了到陰曹地府，居然白撿了個這么好的大孫兒。”

“孩子啊，你就別想著帶大壯走了。”

老婆婆回到院墻門前，笑著說道：“他魂魄不全，跟你們走了，也找不著他家的路。”

“再一個，我們養了他這么多年，也舍不得。你們還是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