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焱是個感情淡薄的人，從某些角度來講，他不能理解小妻子那豐沛的情感和同理心。

加之童年的遭遇讓商焱對親情更加淡漠，他長大之后才得知有戚奶奶的存在，只見過寥寥數面，更談不上感情。

但他不會留小妻子一個人在這里。

“好吧，讓豐煬多派些人去山上，我留下來陪你。”

棠恬知道他一旦決定就無法改變，沒有拒絕。

商焱送孩子們回山上，安頓好又折返回來，順便把晚飯帶過來。

棠恬特意叮囑保姆做的綠豆湯，她哄著老人家，“您不想吃東西，至少喝點綠豆湯嘛，否則身體撐不住的。”

戚奶奶半靠在床頭，耷拉著眼皮有氣無力的說：“你對我殷勤，得不到任何好處，為什么要白費功夫？”

棠恬笑道：“這世上的事，非得有好處才能做嗎？”

她把一勺綠豆湯喂到她嘴邊，“您嘗嘗味道怎么樣？”

老人眼皮抬了抬，似是無奈的嘆氣，終于張開嘴。

棠恬一勺一勺的喂給她，很快下去大半碗。

老人擺擺手，“吃不下了。”

棠恬拿紙巾給她沾了沾嘴角。

“要不要去洗手間？”

老人緩慢的掀開被子，她忙上前扶住，解完手又小心的扶回床上。

戚奶奶終于肯正眼看她，“阿焱的眼光不錯。”

棠恬嬌俏一笑，“是他命好遇到我。”

老人輕哼，“你在商家不好過吧，想討好我，讓我幫你說話？”

棠恬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笑瞇瞇的給她捶腿，“您就當我討好您吧。”

老人眉心的皺褶似乎更深了，“上次你已經見識過他爸爸的手段，還要跟著他嗎？不怕以后會吃苦？”

棠恬搖搖頭，“阿焱不會讓我經歷第二次。”

“你就那么相信他？”

“嗯！”棠恬毫不猶豫的點頭，目光堅定。

老人遲疑道：“跟著他，一輩子見不得光，你也愿意嗎？”

棠恬手一頓，端正了坐姿。

“奶奶，我和阿焱已經是合法夫妻，怎么會見不得光呢？”

聽到她的話，老人松弛的眼皮忽然抬了抬。

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短暫的閃過一絲光線，很快隱于無形，背似乎更加佝僂。

“阿焱，是個有擔當的好孩子，你的運氣比我好。”

她緩慢的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夜深了。

單人病房的陪護床只有一張，商焱又借來一張，兩張床靠在一起。

兩人簡單洗漱過，確認老太太已經睡熟了，才上床休息。

陪護床只有薄薄一層軟墊，躺著很硬，商焱在她耳邊說：“這里不舒服，讓人送你回山上？”

“不要，”棠恬小聲說：“說好了陪奶奶，我怎么能走呢？”

病房里沒開燈，走廊的燈光從門上的小窗戶照進來，隱約能看清彼此的輪廓。

商焱捏捏她的鼻頭，“自討苦吃。”

棠恬往他懷里鉆，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還是一次睡陪護床呢，好新奇。”

商焱哪里會不明白她的想法。

“寶寶，說服我爸，不需要用這么多心思。”

棠恬捂住他的嘴，“好了，小心吵到奶奶。”

商焱無聲的嘆息，將她摟得更緊。

這一夜睡的棠恬腰酸背痛的，第二天動不動就要扶著腰。

戚奶奶雖然是八旬老人，經過一夜的休息已然恢復，精神頭比她都要好。

反過來揶揄她，“從小錦衣玉食的嬌小姐，非得跟我老婆子吃這份苦。”

棠恬輕哼，“我樂意。”

醫生來看過，老人可以出院了。

可巧合的是，這家鄉鎮醫院唯一的電梯壞了，在維修，要步行下六樓。

老人腳一抬就要下樓梯，被商焱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