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謹懷起身,“老四,張青,讓那個經貿大學的學生引路,我們立刻出發!”
……
五月二十日,上午,顧爽爽的早班。
天空蒙蒙細雨漸停,她整理貨架時接到陸皓軒的電話,轉學手續辦好,今天或明天送過來。
放下店內公用電話,她摘掉圍兜,有客人結賬,回到收銀臺。
店面臨街的對面,緩緩停下一輛黑色七座suv。
黑色七座suv里,靜默無聲,三個大男人呼吸放得那樣輕。
開車的張青,坐在副駕的老四,后座右側的溫謹懷,視線均悄悄慢慢,小心翼翼看向后座左側。
那個長腿攤開,雙臂撐著身軀重量,一身病態癱軟在座椅上,英俊深邃的蒼白側臉奄奄貼著車椅,視線靜靜而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男人。
視野發紅發熱,總在搖晃,每睜眨一下眼睛都是刺痛。
那道在微微搖晃的小身影,隔著數米遠,隔著超市貼著‘歡迎光臨’的玻璃門,給了他一抹雪白的側臉,一抹嬌弱的側影。
那么遠,他卻仿佛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她身上的甜香,她的溫度,她呼吸的每口輕輕的聲音。
真的……找到了。
就在眼前,真的人,活生生的人,不是做夢。
沈墨城緩緩閉了眼眸,男人身軀微微弓起,直到挺直的鼻梁抵上車窗,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刷著玻璃。
看她捂著心口揪著細細的眉咳嗽。
看她打了盆水,小手拿著抹布利索地清潔收銀臺面。
有客人來了,她撂下抹布,蒼白帶病的小臉會露出微微笑容,給客人解答疑問。
客人帶著孩子,那孩子一直踮腳要夠收銀臺邊的小糖,孩子被媽媽打手,哇哇一哭,她立刻趴上收銀臺,拿了顆糖塞進娃娃手里,孩子看她,她豎起食指在唇邊,眨眨眼。
娃娃心領神會,拆了糖迅速塞進小嘴里,沖她笑,她也笑。
客人走后,她從兜里拿出一毛錢硬幣,補進收銀臺柜里。
還要搬糧油和大米到外面堆成小堆做促銷,拿墩布把超市門口拖干凈。擦玻璃門的活也是她的。
一個上午,轉轉停停,沒有歇一會兒坐一下。
中午才來了另一個員工,她脫下制服出來超市,還是z市那件格子襯衣,藏青色學生褲,身子骨兒瘦得在寬松的衣服下羸弱不堪。
去不遠處的快餐店買了午餐,捧在懷里,走路時側臉給人的感覺呆滯無神,裝著心事不開心的樣子。
午餐是粥,一點蘿卜條,沒喝上幾口,來了客人趕緊放下,等一波客人走了,冒熱氣的粥也涼了,她端起來繼續喝。
喝完了粥,吃藥。
午后的時間稍微寬裕,趴在收銀臺冰冷的大理石臺面上,掖著側臉,疲憊地閉上眼睛。
車內,男人扭回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發僵的脖頸,堅硬的胸膛隨著呼吸而鳴顫。
癱軟在座椅上的沉重身軀坐起來,雙肘關節抵著大腿,雙手自臉側緩緩抱住兩鬢,遮住眼睛,面無表情的一張臉也徹底隱沒在陰影里。
溫謹懷一聲不吭陪著他這樣看了三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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