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衾跟王旭都是西城人。

倆人在江大都很低調，但是兩家在西城都是能說的上話的。

王旭書香門第，舅舅就在江京科研所，爺爺是西城大學校長，奶奶也是江大教授，他在江大物理系，完全是因為家庭原因。

至于裴家，那就更不用說。

一聽寧肖說白蘞幾人來到西城，他們哪兒能坐得住。

王旭扔下西城圈內一眾子弟，走到外面給白蘞打電話。

“機場，”白蘞回他，“你跟裴衾這兩天抽個空。”

西城來都來了，白蘞也打算帶這兩人去基地看看。

聽白蘞這么一說，王旭精神亢奮，“好。”

掛斷電話，再度回包廂。

一堆人聚集在一起，笑著向他打招呼，“旭哥。”

王旭朝他們笑笑，目光一抬，就看到幾乎被圍在中心坐在單人沙發上的裴衾。

偌大的包廂，燈光昏暗，裴衾穿著休閑線衣，腿搭著，手里拿著紅酒杯，明明穿著休閑衣服，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子從小浸透到大的官威。

正跟左邊沙發上的年輕人說話。

一口官腔。

“卓少，”王旭朝年輕人打了個招呼，然后靠著身后的茶幾，抬手讓旁邊的人給他倒了一杯酒，“你說的沒錯，蘞姐他們真到了，你準備一下，明后兩天給空出來。”

“什么？明天？”剛剛還一口官腔，矜貴有余的裴衾坐直，目光炯炯。

王旭接過酒杯，朝女人道謝，挑眉。

裴衾拿出來手機，一邊寧肖發消息，一邊朝王旭抬抬下巴，“出來說。”

“我問的蘞姐，”王旭看出來寧肖的頭像，聳肩，“真不知道你跟寧學神怎么交流的。”

王旭一直覺得白蘞是最好交流人最好的一個，至于冷冰冰的寧肖，他覺得對方太不好接近了。

裴衾瞥他一眼，寧肖那是情緒外顯，比起白蘞這種深不可測，就算她笑著你也猜不出她心里什么想法的，那才叫恐怖。

他懶得跟王旭解釋。

兩人出去。

剩下的幾人面面相覷，有人大著膽子詢問，“卓哥，王少跟裴少他們在說什么，蘞姐是誰？”

他們不知道是那個“lian”。

仔細想想，圈子里也沒有哪個女生叫這個字。

還有，整個西城能讓裴衾跟王旭叫姐同齡人能有幾個？

卓煬摸出一根煙，身邊的人立馬給他點上。

他緩緩突出一道煙圈，沉吟，“對方應該不是我們西城人。”

在場的人都能聽得出來，王旭跟裴衾兩人提起“寧學神”跟“蘞姐”時的態度，很恭敬。

紀勻在一邊靜靜聽著幾人的對話。

直到王旭裴衾二人再度回來，現場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們臉上的喜意，即便是一貫端著風度的裴衾也隱藏不住。

**

晚上，紀家。

紀勻回來時，紀家大奶奶還在大廳，他風風火火的，連大衣也沒脫，就進來，“大奶奶，您知道我們西城來……”

他一手扯著外套，話說到一半。

看到大奶奶旁邊坐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人，是紀勻沒見過的。

紀勻知道，這應該就是他爺爺奶奶口中的大姑爺。

他吞下到嘴邊的話，收起風風火火的性格，禮貌問好。

“這是紀勻，”大奶奶人老了，紀家人都寵當初唯一的小姐紀婉心，她死在他鄉，紀衡還不帶她的骨灰回來，大奶奶早些年也怨懟了，現在老了，倒也平和很多，向紀衡介紹紀勻，“老二家的長孫。”

說到這里，大奶奶還向紀衡介紹了幾房的人，最后又道：“還有阿朗，紀朗跟他未婚妻去談生意了，還沒回來……”

紀二爺聽得煩了，他以前小時候是最黏紀婉心的。

紀衡就這么帶紀婉心離開西城，最后紀婉心死他都沒見上最后一面，這次紀衡回來，他沒給紀衡一個好眼色，哪怕紀衡對他跟大奶奶都十足的尊敬。

放下茶杯帶紀勻離開。

紀勻看著對方離開，也跟大奶奶打個招呼跟上去。

兩人走出庭院，紀勻才開口，“爺爺，我今天去卓哥那，見到裴家與王家那位了，聽意思，西城今天來大人物了……”

至于多大，紀勻不知道。

紀家二爺腳步頓下，他偏頭看紀勻，心中一動：“是紀朗他們談的那個生意？”

紀朗是三房的，現在紀家的織造紡沒有以前那么火，但也是非遺，有著無人能比的文化底蘊，家財可能算不上多，但底蘊絕對不差。

這么多年一直是大奶奶掌管，最近幾年大奶奶有脫手的意思。

紀朗跟紀勻明里暗里在爭，最近紀朗似乎在跟一波人接觸一個生意，不算是大生意，但對方……似乎來頭非常大。

紀家二爺也想摻上一腳，奈何找不到關系。

甚至是誰要找紀家訂做什么類型的服裝都不知道。

**

大奶奶身邊的孟叔送紀衡回紀婉心以前的房間。

“婉心小姐的房間一直都在，”他打開房門，給紀衡看里面的設施，陳舊但看得出來保養得很好，梨花木軟榻沒有一絲損壞，“您晚上就住這里。”

紀衡站在門外，時隔四十年再看這間屋子，十分恍惚，他握緊煙桿，聲音低沉：“謝謝。”

孟叔看了眼紀衡，帶上門離開。

紀衡又站在原地好久，一步一步走到軟榻旁，伸手撫摸著紅木，手指枯槁，然后扶著軟榻慢慢坐下，許久未說話。

紀家大奶奶那邊。

孟叔回來后，大奶奶的偏廳多了一對年輕男女。

大奶奶正笑著跟女子說話，聲音溫和，看得出來對面前二人的滿意。

孟叔也彎腰，恭敬地向兩位道，“二少爺，安小姐。”

“孟叔您這是從哪兒來？”紀朗笑著問。

“大姑爺那，你那位姑奶奶的丈夫，”大奶奶嘆息，“四十年了，他總算也是回來了。”

大姑爺？

紀朗跟未婚妻面面相覷，都沒聽過。

只在孟叔送他們出門時，紀朗斟酌著詢問姑奶奶丈夫的消息。

孟叔幾句話掠過。

紀衡多年無音訊，他知道的也是今天從紀衡口中說出來的，“他一直定居在湘城，難怪我們一直沒有他們的消息，聽說還有一個孫子跟外孫女兒。”

湘城也就最近兩年才發展起來。

“孫子跟外孫女兒？”紀朗眼眸微瞇，不動聲色地詢問。

“聽說他外孫女兒跟他一起來西城了，去朋友家沒一起回來。”其他的，孟叔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