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恬兒見老婆婆的第一反應不是感恩，而是急于告訴自己沒錢，不由得心中一酸。

“婆婆，我免費給您兒子醫治，不要錢。”

哪知她這話反而引起了所有人的不信，有人圍上來質疑道。

“這南城，從前也不是沒有人施過粥，多是為了博取名聲，免費給人看診的還真沒聽說過。”

杜鵑不喜歡有人陰陽怪氣地這樣說他家少夫人，氣呼呼道，“什么博取名聲，我家少夫人已經成婚了，根本不需要博取名聲。我家少夫人只是心善，不忍見人受苦。”

林恬兒拉扯了一下杜鵑，“每個人做事都有初心與目的，今日我來施粥舍糧，不也是因為尋到父母心生歡喜，一時決定的舉動嗎。”

她轉身老婆婆，“別害怕，如果您不方便就當我沒提就好。”

周圍的人見林恬兒不似那些做作的大家小姐，又實打實地拿到了米，便有人好心道。

“王姐姐家的兒子原本比誰都壯實能干，就是因為太能干了，起早貪黑地給城外的大戶挖藕清池塘傷了身子，現在廢人一個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媳婦也跟人跑了。”

那位被稱之王姐姐的婦人身子一頓，隨后弓著背走得更快了。

有人小聲在林恬兒耳邊道，“你可別小瞧她，王姐姐曾經可是伺候過太后的老人，宮里出來的。所以啊，她這人傲氣得很，平日里都不和咱往來。”

林恬兒并沒有在乎這位婦人的身份，她只是可憐這個婦人身子不好，又無晚輩才心生相助之心，沒想到還是宮里的老人。

于是跟著婦人一路來到一處低矮泥土院墻前。

老婦人回頭看了一眼林恬兒，“你花了這么大的心思，又是舍糧又是要救人，無非是想從我嘴里套出當年的話吧！”

老婦人推開院門，院里破敗之相呈現在眾人眼前，一股子難聞的氣味更是撲面而來。

老人像是聞不到一般，端著米進了一處門扇都脫落的房里，再折返出來時，這才看了一眼林恬兒。

“我年紀大了，也活不了兩年了，但我兒子還年輕，如果你真的能救他，我就告訴你想知道的秘密。”

林恬兒心下一跳，太后還有秘辛？雖然她來此的目的不為這個，現在卻是想知道她守的秘密了。

“好，一為定，你告知我秘密，我救你兒子，送你們母子安全離開京都。”

老婦人聽完，撩起聳拉的眼皮看了她一眼，表情無波無瀾，“就怕知道了秘密后，你自身的安危都不保。”

老婦人說完，帶著林恬兒進了黑暗的房間，不過才進去，房中刺鼻的霉味撲面而來，混雜著人體排便的氣味，可以說這房里的味道，難以形容。

念芯差點被這股子氣味熏背過氣去，當下作嘔出聲。

林恬兒見她受不住，便讓她留在門外。

“少夫人！”

“無礙！”

對于林恬兒來講，只是一些難聞的氣味罷了，學醫時什么惡心的東西沒見過。

林恬兒沒有半點嫌棄，走近黑暗的角落，在破舊的木板床前站定，那里躺著一個身形骨架高大，確實瘦骨嶙峋的男人。

應當就是王氏婆婆的兒子，王塔了。

王塔聽到聲響，半合的眼皮動了動，看到逆光而立的年輕女人，許久沒有焦距的眸子，也忍不住亮了亮。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