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簪的臉刷地一下拉了下來,她怒喝,“放肆,這位是三品織造府的小姐,我的嫡親侄女,你有什么資格教訓她!”
林恬兒依舊一臉笑意,半句不讓道,“她出身再高又有什么用呢?不一樣是個沒有品階的小姐。她是夫人您的侄女,我還是這個府上的半個女主子呢,如果真論見禮,也理應是客向主請安。”
所有人都沒想到,林恬兒敢這樣向嫻雅夫人頂嘴。
包括宋淵,他看了一眼林恬兒,呵笑一聲,縱容之色異常明顯。
楊熙蔓從生下來就受父母寵慣,后來太后憐愛,將她留在宮里養了三年,今年身體不好時常昏睡,才將她放出宮來,養在了國公府。
她這種沒受過委屈的性子,哪容得林恬兒放肆。
當下冷笑連連,抱著肩膀后退兩步站在石階上,這樣就可以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恬兒。
“有些人還真是給臉就往上貼,自封是這府邸的半個女主人,誰承認你了,一個狐貍精外室,也敢用女主子自居,你的臉呢?”
宋寧軒原本見林恬兒占上風,沒有開口的意思,見她這樣說,總算是舍得將眼神給她兩分了。
可也僅僅是兩分。
“呵,真沒想到,三年未回府,這府已經改姓楊了嗎?”宋淵看著楊熙蔓,話卻是對著嫻雅夫人說的。
“軒兒的婚事自然是我承認的,怎么,你還有意見?”
楊熙蔓被宋淵盯著,當下委屈,再沒臉出頭,躲到姑母身后。
嫻雅感覺自己面子掛不住,他們父子一回來就欺負她的侄女,簡直就是在給她下馬威。
她臉上努力維持笑容,盡量給自己找回面子,“國公爺這話說的,熙蔓是小輩,不知堂哥成婚情有可原,可我是他的母親,這樣的大事您總該讓我這個長輩知曉吧?”
“就算他與我沒有感情,不想告知我,可您是一等國公爺啊,子女的婚事圣上是要過問的,怎么能私自貿然成婚呢?”
宋淵算是聽出來了,這個女人又在拿皇上或者太后來壓他。
一輩子了,就會用這一招,簡直令人煩不勝煩。
“行了,我還沒死,萬事都有我擔著,我說寧軒的婚事做數就是做數,圣上那里我去置喙一聲就夠了。”
他說完,闊步向朱漆大門而行,走至門前,冷冷地又看了一眼嫻雅夫人。
“夫人這么多年的女訓、女則、女戒怕是都忘光了吧,一群人打著迎接我的由頭在大門外吵吵嚷嚷,你還真是給我這個夫君留臉面。”
楊玉簪斷掉的指甲摳進掌心,傷上加傷,竟是刺出了血,她盯著宋淵的背影罵了一句,“那么重的病都沒能害死你,還真是命大。”
她以為自己小聲詛咒不會有人聽到,卻沒想到林恬兒和葡萄都聽得一清二楚。
林恬兒心下咯噔一下,原來國公爺的肺癥是有人故意讓他染上的。
好生惡毒的女人!
宋淵向葡萄招手,“乖孫,爺爺領你進去。”
國公府的大門輕易是不會打開的,平常出入府都是開的側門,國公爺親自領著葡萄走正門,其葡萄的身份地位便已經奠定。
宋寧軒感覺到父親不一樣了,原來他老人家也是會偏寵人的。
他挽起林恬兒的手,帶她一同走入正門。
陸昭涵急得直跺腳,心中暗罵楊熙蔓蠢貨,她這樣一鬧,反而給了那個女人承認身份的機會。
如此一來,今后在府里都尊稱她一聲夫人,她還怎么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