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突然開口問：“方才你同老太太悄悄說了什么？她竟這么輕易同意你隨我去江南？”

安茹心臉色微微一紅：“也、也沒什么……”

她不慣說謊話，一時也尋不出什么好的理由，說話便有些磕磕絆絆。

趙卿玉垂睫，又翻過一頁：“說你還沒子嗣？”

“你怎么知道？”安茹心一驚，捂住嘴，發覺自己說漏了。

“不難猜。”他平聲，又翻過一頁。

這人要不要這么聰明，這么容易就猜中了她的心思。

一頁頁翻書聲在此刻讓安茹心心情有些煩躁，他人一面同她說話一面看書還看這么快？還是人嗎？

馬車緩緩駛出京城的時候，安茹心打了個哆嗦，好冷。

才剛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她便深覺出門不易，低頭往掌心呵氣，搓了搓手。

平日里都待在房中，有銀絲炭燒著，不過偶爾出門走幾步路罷了，絲毫體會不到如此徹骨的冷意。

如今在四面透風的馬車上，披著披風她也凍得直哆嗦。

趙卿玉又翻一頁書，卻沒看她，只是淡聲說：“床上可以躺著蓋被子。”

安茹心好心動。

但方才已經拒絕了過去，這么快就過去顯得很打臉。

她猶豫片刻。

趙卿玉放下書，從底下箱子里拿出一方小棉被擱在床頭，看她。

安茹心被涼意激得抽了抽鼻子，很有骨氣地甕聲甕氣道：“不必。”

趙卿玉便沒再管她，接著拿起那本書看。

安茹心看到那本書的名字——地方志。

也沒寫是哪個地方的地方志，這么好看嗎？趙卿玉方才好像已經看完一遍了，現在又從頭開始翻。

或者這是他獨特的讀書方法？

第一遍先概覽，之后再根據興趣讀自己想讀的？

不愧是首輔，果然很有方法。

她暗暗感慨佩服一番，忽然覺得馬車外風刮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