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漫天大雪和青色石板長街皆成了她的背景。

眾人自動讓開一條道路。

她太美了，又有種說不出的破碎堅強感，叫人不忍心再用任何不好的辭來形容她。

抨擊的論忽然就再也說不出口。

即將邁入公堂之時，人群中突然飛出來一個土塊用力地砸到了安茹心的腿上。

潔白無瑕的白色衣裙染上了褐色土壤的污跡，格外明顯。

她小腿吃痛，腳不覺一軟，停下腳步。

她朝石頭扔來的方向看去，一個乞丐模樣七八歲的孩童指著他稚聲稚氣道：“壞女人！你是壞女人！”

趙衍看了安茹心一眼，目光里閃過幾分快意。

虞世清不著痕跡擔心地看一眼安茹心，一拍手上驚堂木：“肅靜，公堂之上，不得無禮。”

安茹心彎腰，撿起腳邊的土塊，看向小乞丐。

小乞丐不過是順著眾人的話隨口罵了句，這時也有些后悔行沖動，不覺往后縮了縮。

就在眾人以為她會將石頭扔回那小乞丐身上時，安茹心倏地一笑，將土塊往地上一扔，用腳徹底碾碎成塵。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世人的崇拜是假的，這些誹謗亦是假的。

只有她才是真實而鮮活的。

眾人無端被她此刻的動作折服，只覺得她坦蕩肆意，問心無愧。

安茹心抬步，邁入了公堂之上。

她今日特意穿了往日不會穿的白色，就是為了代替趙卿玉來到這里洗刷冤名。

虞世清平聲道：“此案開審。趙衍，你說趙大人兄奪弟妻，可有證據？”

趙衍恨恨道：“的確如此，我與安家表妹安茹心十四歲定親。后安茹心拜高踩低，與趙卿玉無媒茍合，設計當眾推掉了同我的親事，此事趙府上下連同旁支人人皆知，還望大人替我做主。”

緊接著，便有個陸氏的旁支子弟上來作證。

他說完后，虞世清目光看向安茹心：“陸夫人可有話說？”

安茹心平聲道：“民婦自從七年前到永順伯府陸家后，一直恪守男女之禮，私下從未跟我夫君見過面。”

她平靜地看了趙衍一眼，突然喊了一句，“表哥。”

大約是她許久未曾這么喊過自己，趙衍竟然一時有幾分恍惚，看她。

她似笑非笑，“你怎么不說一說，那年陸家宴會上老太太突發疾病，你跟另一位柳家表妹是如何被人從床上拎下來的？”

眾人嘩然。

趙衍臉色微微一變。

安茹心聲音清晰，“你同旁的女人上床，有了子嗣，又逼她流掉還將她發賣，這些都是我設計的嗎？”

趙衍后退一步：“你怎么會知道……不可能，不可能！”

安茹心：“民婦也有證人，請求大人傳召。”

虞世清：“準。”

門外，瘦弱不堪的柳嫣然邁步，看向趙衍的眼中充滿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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