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三樓那邊蜂擁而上的排隊情形,參加十樓速降的人一只手能數過來,而行政和人事部的又是女同事居多,總經辦這邊倒有兩個男的,可惜腦子好體質弱,所以這三家的員工多是站在一旁事不關己看熱鬧。
行政部經理瞧不過去,努力慫恿了兩個年輕點兒的去參加三樓速降,付麗莉瞧見了自然不甘落后,游說了一大圈,那兩男的總算愿意上去試試,付麗莉一心想壓制對方,又去動員手下的娘子軍,說:看見才進來的那車沒有?領導們來了,趕緊好好表現,給領導們掙點面子。
話音方落,王居安已經甩上車門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旁邊是周律師和兩位董事。王居安和周遠山都是短袖t恤遠動長褲的裝扮,兩人差不多的個頭,氣質上卻各有味道,站在一處甚為惹眼。
那兩名董事年紀大了,只坐在樹蔭底下看熱鬧。周遠山一來就有人事部請去當壯丁,他脾氣隨和,二話不說便應承了。這邊營銷部副總趙祥慶遞過來一罐啤酒,王居安伸手接了仰頭灌了兩口,便抱起胳膊,一不發地站在大樓跟前盯著,先前人多嘈雜的場面一時安靜,一些個想偷懶的員工也老實了不少。
趙祥慶正端起酒瓶子喝酒,忽然點著十樓平臺那方說了句:“哎呀,那誰家的姑娘,新人么,挺生猛啊。”
幾個人聽了全都瞧過去,見一年輕女的正打十樓順著繩索往下滑,動作訓練有素平穩自如,身型窈窕,梳著馬尾,著白t恤卡其色短褲,露出一雙秀腿骨肉停勻。
大太陽底下,王居安覺得有人比平臺上的鐵欄桿還晃眼,他執起啤酒罐抿上一口,沒說話。
等那個身影越來越近了,大家全瞧仔細了,付麗莉笑道:“趙總,那是我們部門的姑娘,如何,這身手不比你們家小李差吧?”
趙祥慶極為配合地露出驚訝神色:“原來是付主任□出來的人,那就難怪了,巾幗不讓須眉。”
付麗莉聽了自是受用,正要說話,又聽見圍觀群眾低呼一聲,抬眼再瞧,懸在繩上的人像是不小心撞上墻壁,隨后連繩帶人往外輕晃。
蘇沫知道自己心急了點,她先前留意了營銷部小李的成績,十樓滑下去四十一秒,她心里沒底就有些沉不住氣,一時松繩幅度太大,整個人急速滑下一大截,平衡不好,膝蓋硬生生撞上墻壁,就算綁上護膝也無濟于事,蘇沫疼得腦袋發懵,也不敢往下看,趕緊調整姿勢,放緩松繩的速度,直到平安落了地,一顆心才悄悄歸位,只是雙腿還在微微打顫。
旁邊的培訓師大聲報出時間:三十九秒。
蘇沫相當詫異,卻見培訓師沖她眨了眨眼,她緊張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不覺也回了個笑臉,心說還好這次沒搞攀巖,她才學會些基礎技術,若真比起來,鐵定不是人對手。
才解下身上的裝備,就有總經辦的兩位女同事過來扶她,蘇沫有點兒受寵若驚,連忙道謝說只是一點瘀傷不妨事。趁著休息的當口,她四處看了一回,仍是沒瞧見王亞男的身影。
接下來是射箭,蘇沫拿起弓掂了掂,重量不輕,她試著拉弓,連半張弓也拉不開,一支箭輕輕飄出去,到中途便落下。旁邊有人低笑說:“別只胳膊用力,兩肩帶也得使勁”,周遠山邊說邊撿起一支箭搭在弦上,舉臂揚弓,“嗡”地一聲弦抖箭出,直直刺入靶中。
蘇沫照著他的架勢又試一次,有點效果,總算挨著了靶子。再看旁邊,男同事們大多發揮不錯,似乎有種天生的興趣在里頭,弓滿箭發,正中靶心的不在少數。周遠山見她失望,好心安慰:“沒事,人無完人,我射箭比你好一點,你速降比我強很多,我恐高,只敢從三樓往下跳。”
蘇沫卻想,還好王亞男的興趣不在這上頭,不然就算她練死練活,也未必能撈著名次,當然就算撈著了名次,也未必有機會讓人瞧見,即使瞧見了又未必會上心。所以說想走捷徑得看運氣,運氣好無心插柳柳成蔭,沒運氣的有意栽花花不開。她自我解嘲地一笑,隨意問:“周律師,這活動你每年都參加么?”
周遠山答:“也不是,不過去年我也來湊了個熱鬧。”
“王工去年也來了么?怎么今年沒瞧見她呢?”
周遠山想想:“她去年好像來過,今天來不來我就不知道了……”
蘇沫岔開話題:“去年好像也有射箭這一項,誰第一你還記得嗎?”
周遠山笑了:“就是你們老板,他好玩這些東西,還有飛碟射擊什么的,平時喜歡練,”他四下里找了找,看見王居安正和兩位董事坐在樹蔭下面的椅子上說話,于是道,“不過我看他今天是沒什么興趣。”
蘇沫只往那邊稍稍瞟了一眼,立馬就撇開視線,心想,有錢唄,當然怎么練都可以,做什么都行。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會兒天,那頭的箭靶收起,這邊的團體項目已經開始。第一個活動算是熱身,相對輕松:要求每個參加者的兩只手腕都用一條細繩相連,使繩子、雙臂和自己的身體形成一個封閉圈。各組里兩人一對,面對面站立,兩人的繩子相交,使兩個封閉圈相互交錯。任務是把自己的圈順著對方的肢體解套出來,最后使倆人也就是兩個封閉圈分開。
培訓師做完示范,大家在自己的部門里找搭檔,因為游戲里雙方的肢體接觸比較多,所以多是同性組隊,避免尷尬。大伙兒牟足勁,想方設法將自己的圈從對方的圈里往外繞,有些人把身體扭成各種奇怪的姿勢,誰知越繞越遠越貼越緊,圍觀的人哈哈大笑,有人鼓掌吹起口哨,一時鬧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
蘇沫正看得有趣,付麗莉過來找她:“小蘇,我們這組也要開始了,你的腿沒事吧,可以一起參加嗎?”
蘇沫還是頭一次聽她這樣溫柔親切地和自己講話,點頭答:“可以”。
等組員們排成兩排站好,蘇沫面前卻沒人了,付麗莉問培訓師:“我們組少一個人,是不是要從別組借調一個?”
“怎么就少一個人?”王居安從樹蔭底下走過來。
付麗莉會意,立馬笑道:“哎呀,王總……”
王居安也笑:“付主任,你這是怕我拖你們的后腿,打算把我踢出總經辦的隊伍么?”
付麗莉聽見這話臉上神情有瞬間的僵硬,隨即干笑兩聲,表現出些許難為情的樣子:“我哪敢呀,您不管在哪里都是靈魂人物……”
王居安笑笑沒搭話,往蘇沫跟前一站,對培訓師說:“人齊了,過來綁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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