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雨然清楚，自己其實一直是那個接受好意的人。

但為之付出的卻是姐姐、父母，甚至還有蘇星宇！

正如她所說的一樣，自己從來不是個多么無私的人。

因為放不下，所以接受了這場婚姻；因為害怕，所以選擇了賴在蘇星宇身邊。

之所以會說這么多，也并不是她不在乎，或者多么胸懷寬廣。

比起別的一切，她最恐懼的還是和姐姐變得形同陌路。

當然，她并沒有避諱這一點。

只是此時的蘇星宇并沒有意識到罷了！

他所意識到的，只有盤踞在自己內心的那份深沉而濃郁的愧疚！

“對不起！”

實在不知說些什么才好，他只一個勁兒地道著歉。

“傻瓜，是我對不起你才對。不過我并不準備道歉，因為以后只怕還有很多要麻煩你的地方，所以咱們算扯平了行嗎？”

夢雨然終于轉回了腦袋，伸手捧著他的臉頰，笑得陽光燦爛。

之后的兩人，誰也沒再說話，就只是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滴答，滴答，檐角的雨水漸漸變得零落。

翌日天明，灰蒙蒙的蒼穹多了一只并不明亮的日輪。

地面卻沒有因為雨停而立刻干燥，還攤著一道道水泊。

整頓早飯，蘇星宇兩口子都顯得相對沉默，以至于其他三人都不住拿眼睛掃向他倆。

是吃完早餐，夢欣才蹙著眉頭，悶聲將他叫到一邊。

“你該不是和雨然說了吧！我可早就警告過你，千萬不要做任何……”

“不消我說，她比我了解你！”蘇星宇并未等她說完。

夢欣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朝客廳掃了一眼，注意到從里面投來的目光，才匆匆把眼睛轉開，心虛之色完全沒能掩飾。

“不管她誤會了什么，你都趕緊去給我解釋清楚！”

“為什么要解釋？”蘇星宇扭頭，直勾勾地看著她的眼睛，“話既然說到這兒了，那我也順便警告你一下！”

落，他跨出一步，突然逼近夢欣身前，俯首繼續：“第一，以后不要再給我臉色，因為那會讓雨然傷心；第二，不要讓我聽說你和別的男人有什么親密關系，因為那會讓我不爽，真若有這樣的事兒，我保證一定宰了那男的！”

“我和誰好，關你屁事！”夢欣咬牙冷哼。

“是我說得還不夠明白？”蘇星宇再次欺上一步，“這輩子，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您簡直……”

“不要臉？無恥？這些我都承認！”蘇星宇并未避諱。

一晚上的思索，他已經想明白：經歷過那么多廝殺，那么多鮮血之后，自己早已無法再變回曾經的那個普通人，既如此，又何必再用普通人的標準來約束自己？

遠的先不說，這一躺去龍虎山，還能不能完整回來他甚至都不確定。

人畢竟只活這一輩子，活著就已夠不容易了，干嘛還要壓抑自己的心意？

即便輪回，真有下一世，他也將不再是蘇星宇這個人！

夢欣也好，夢雨然也罷，都只能在這輩子相遇。

悶聲扔下一句，他并未再做什么過激舉動，自然也就沒在院子里多留。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夢欣卻在原地杵了許久。

直到聽到引擎發動的聲音，她才猛然回過神來。

再等那輛車影遠去，夢欣用力地一咬嘴唇，狠狠跺了跺腳。

“這混蛋，就留下這么句話，到底什么意思！”

惱怒歸惱怒，她卻沒發現自己唇邊，竟還有一抹上翹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