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趕來時，所見便是夏清寧靜靜佇立在漂浮著尸體的池塘邊，整個人似有一種破碎感，仿佛一陣風來，便會飄然而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伸手輕輕擋住她的雙眼。

“別怕，一切都過去了。”九皇子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夏清寧的淚水忽然奪眶而出，她聲音哽咽：“她們……她們大多是孩子與婦人。”

“我實在不明白，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辦法嗎？既然其他物資都能帶走，為何獨獨拋下這些人？”

“他們并非尋常人，你不能以常人之心去揣度他們。”

九皇子說著，欲收回手為夏清寧拭去淚水，卻被她緊緊握住。

“我緩緩就好。”

夏清寧深吸一口氣，“我隨爹爹、娘親一路趕赴京城，其中艱辛難以表，可他們從未有過拋下我的念頭。”

“起火之時，我聽到有人呼救，他們知曉自己被舍棄，該是何等絕望。”

“這些人平日里悉心照料他們的生活，在生死攸關之際，他們卻毫不猶豫被舍棄，他們……”

夏清寧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

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句話：“世界在女性的裙擺下誕生，卻不允許女性的裙擺飛揚。”

在這個時代，這種對女性的偏見尤為嚴重，幾乎深入骨髓。

九皇子默默陪伴在她身旁，直至她情緒漸漸平復。

“清寧，并非所有人皆是如此，你不可一概而論。絕大部分人都會拼死保護自己的孩子與妻子。”

夏清寧苦澀一笑：“我沒事了，九皇子，我們先去看看是否還有其他線索。”

她正準備轉身離去，九皇子派去調查山寨之人身份的暗衛匆匆返回。

“主人，那人名叫陳序，是平康坊的伙計。”

夏清寧將這個名字默默記在心底。

待天色徹底暗下來，九皇子與夏清寧這才離開。

夏府門外，九皇子輕聲叮囑，“好好休息，莫要多想。”

“嗯，你路上小心。”夏清寧應道。

夏清寧回到府中，心中五味雜陳。

她毫無食欲，未用晚膳便將自己關在房間之中。

山寨的事對她的沖擊極大，她滿心急切地想要將平王一黨的余孽一網打盡。

次日清晨，夏清寧早早起身，正想著去平康坊調查陳序。

皇上身邊的韓五德卻不期而至，指名道姓要見夏清寧。

韓五德傳達皇上口諭：“請如意郡主進宮。”

夏清寧心中明了，定是為了昨日山寨起火之事。她不敢耽擱，趕忙隨韓五德進宮。

待夏清寧抵達時，九皇子早已在御書房等候。

見二人到齊，皇上未等他們行禮問安，便徑直放下手中奏折，急切的詢問出聲。

“小九、清寧，昨日山間起火，你們可有受傷？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