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醫搖頭,“老夫人能熬到今日,已經是幸運了。”
“去備壽材吧。”
蘇毅開口。
馬氏急道,“侯爺,你怎么就要備壽材呢,應該請太醫啊,再不濟還有棠兒呢,你怎么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去死,你還是個人嗎?”
蘇棠眼睫一垂,曹倉先一步捂住了馬氏的嘴。
“侯爺,你別介意,她就是太傷心了,我現在就帶她出去。”
“管住她。”
蘇棠警告曹倉,“我再聽到她胡沁一句,我要她下去給蘇老夫了陪葬。”
馬氏瞪大眼睛,掙扎著想說什么,被曹倉死死捂著嘴拖了下去。
曹鼎也不敢留,低著頭飛快跑了。
“爹爹。”
“我沒事。”
蘇毅在床沿坐下,看著自己老邁的母親,“娘,兒子只問您一句話,您為什么,那么討厭如溪?”
蘇毅一輩子都沒想明白,如溪溫柔大度,又給他生了一兒一女,母親怎么就如此厭惡如溪,甚至要殺了她?
蘇棠看著啞著嗓子說不出話的蘇老夫人,上前給她塞了一顆藥丸。
沒多久,蘇老夫人發現自己能說話了。
她咳嗽幾聲,干啞著嗓子,狠狠盯著蘇毅,“我后悔生下了你這么個豬狗不如的兒子!”
蘇毅只是靜靜看著她。
蘇老夫人冷笑一聲,看向蘇棠,“你們想知道,我為什么那么討厭趙如溪?你看看蘇棠,就該知道為什么了,她們母女兩,都是一樣的下賤,一樣的惹人討厭!”
“娘!”
“你別叫我娘,我落得今日的下場,都怪你們!”
蘇老夫人嘶吼,“趙如溪只不過是個低賤的舞姬罷了,就算趙家收養了她又如何,她就真的貴不可攀了嗎,憑什么在我跟前擺出一副貴女的架勢,不肯像別家的媳婦一樣,奉承伺候我這個婆婆!”
“如溪她只是性子冷清。”
蘇毅沒想到,蘇老夫人要害趙如溪,竟然只是這么荒唐的理由,“她不善逢迎,對您卻是處處恭順,她陪嫁來的嫁妝,都是任你挑選,她何曾擺過貴女的架子!”
“她有!”
“她跟蘇棠一個樣,都自命不凡,都瞧不起我,我是歸德侯府的侯夫人啊,我是趙如溪的婆母,蘇棠的祖母啊,可你看她們兩,恭順比不上謝淑,孝敬比不上凝煙,還處處跟我作對,指摘我的不是,她們就是瞧不起我!”
蘇老夫人憋了一輩子的戾氣此刻爆發出來,聲音都變得尖利刺耳。
蘇毅整個人都懵了。
曾經趙如溪會因為蘇老夫人的冷臉,而悄悄哭泣,暗暗后悔自己哪里做得不夠好。
棠兒小時候,對祖母也是充滿了儒慕的。
是蘇老夫人一次又一次的刁難和偏心,才叫如溪和棠兒以為,蘇老夫了厭惡了她們,所以才開始盡量避開她,處處忍讓她。
沒想到,這竟然變成了拿喬裝貴,瞧不起她?
蘇毅真是想笑,都笑不出來。
“所以,娘你才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如溪,最后殺死了她!”
蘇毅寒聲問。
蘇老夫人不屑的嗤笑,“你看看你,真是有出息,為了個低賤的舞姬,竟敢這么跟生你養你的娘說話,真真是個豬狗不如的東西。勇兒呢,我不要你養了,我要去二房!”
“不巧。”
蘇棠冷漠上前,“去年,我才剛辦了二叔的喪事。上個月,侯府也剛剛辦了蘇凝煙的喪事。”
蘇老夫人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蘇毅眼中流露出悲傷,蘇老夫人才確信,她最愛的二兒子,和最喜歡的孫女兒,都死在了她前頭!
“是你,蘇棠,是你殺了他們是不是,你該死啊,我殺了你!”
說著,她突然猛地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