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嬌嬌的墓前。”
裴樾一步步走遠,也就沒有看到,他放在佛前的那一對眼珠,變成了兩顆明珠。
蘇棠一眼認出來,那就是圣教所謂的——圣明珠。
原來圣明珠,本就是一對!
那是裴樾的眼睛!
“為什么!”蘇棠憤怒的質問悲憫的佛,“我和王爺已經遭遇世間種種不公,可我們從未怨過旁人,我們報我們自己仇,殺該殺的人,為何老天爺還要這么對我們!”
半晌,佛堂傳來幽幽一嘆。
“癡人。”
也不知是說蘇棠,還是說裴樾。
蘇棠卻不管,“你既收走他的輪回,那我也不要我的輪回,我要你把他的眼睛還給他!”
失去所有親人朋友,又失去了眼睛,還被天下人所厭惡,這一世的裴樾該怎么活?
“佛憐憫世人,女施主,回吧。”
話落,一點佛光自蘇棠眉心亮起,將她心口的戾氣全部散去。
待蘇棠再次睜眼,她才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狹窄簡陋的房間里,而她手心,握著一顆小小的,圓潤的珠子。
蘇棠想起,跟云嬌一起落水前,意外從她身上抓到的珠子,立刻舉起手。
此刻,手心的珠子變得只有拇指蓋大小,與她手腕上用絡子兜著的珠子,剛好是一對。
是裴樾的眼睛!
蘇棠死死咬著牙,才不讓自己嗚咽出聲。
她以為重生,是上天垂簾。
她更以為帶著記憶重生,是天大的幸運。
現在才知道,這世上哪有什么幸運,她得到的一切,不過是另一個人在犧牲罷了!
“姐姐醒啦!”
稚嫩的女聲歡喜的說完,又邁著小短腿蹬蹬跑到外頭大喊,“爹爹,姐姐醒啦!”
話落,一個三十上下的漢子便走了進來。
看到蘇棠睜眼,臉一紅,連忙說,“姑娘受了傷,切莫亂動,我這就給你煮藥去。”
“這是哪里?”
“這是葛家漁村。”
“葛家漁存,還在大楚境內嗎?”蘇棠想坐起來,腹部一陣劇痛傳來,讓她不得不重新躺下。
男子手足無措的看她疼得滿頭大汗,“是在大楚境內,姑娘家人在哪兒,可要我們代為通知?”
蘇棠看著樸實的父女兩,搖搖頭,她要聯系人,起碼也要等離開這里,免得給他們帶來麻煩。
“可以幫我找些藥材來嗎?”
蘇棠摸著滾燙的額頭,還有刺疼的左臉,報了幾個藥材名,又將發髻上僅剩的一支沒有任何標記的普通金簪拔了下來,“拿去換些銀子。”
“不用了姑娘……”
“去換吧,我還需要些其他東西,勞煩你幫我置辦。”
蘇棠又要了一匹馬和一些干糧,以及碾藥用的工具和一張城鎮地圖。
男人囊中羞澀,只要答應了。
男人一走,蘇棠又問了問小女孩家中情況,得知她只有個常年臥病在床需要靠人參續命的哥哥后,更加對這對父女肯救她,妾沒有趁火打劫而感激。
蘇棠努力平復了一下方才夢里的畫面,抹去眼淚,開始讓這個叫秀秀的小姑娘扶著半坐起來,開始自己料理傷口。
傷口已經做了簡單的包扎,但還是化膿了。
但應該沒傷到內臟。
蘇棠重新消毒上藥,又找鏡子看了看臉,左臉上大約是碰到什么尖銳之物,被劃得血肉模糊十分猙獰。
蘇棠輕輕抿唇,挪開了鏡子。
等秀秀的爹回來后,她又重新清理了一遍傷口并熬煮了傷藥。
如此忙活了兩天,她終于熬過了高燒,傷口也開始結痂了。
可就在這天晚上,秀秀家的門,被人急促的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