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席卷戈壁,飛沙走石天地混沌,漫漫黃色沙塵中高大連綿的蔥嶺時隱時現,白雪皚皚的山巔飄散道道白云。荒蕪的山道入口處**帝國黃沙驛點點星火,在鬼號的風嘯中分外醒目。黃沙驛乃是蔥嶺以西一個比較大的驛站,此地扼守要道依山勢而建,分為山上山下兩個環形院落。半山腰的要塞占地約二十畝,五丈高護墻勾連一座十余丈高敵樓和一座烽火臺,院內護墻下修建了一圈屯兵住房,中間三排平房是驛站衙署公事房用以接待來客。山下院落由東向西整齊排列十余個長十丈土胚房,頂上覆蓋瓦片內部安裝牲畜食槽,是來往客商和傳遞公文馬匹歇息場所。這個院落夯土護墻僅僅二人來高,三丈寬的大門兩側設有不大哨樓,山下院落中部分別立有三座高高的瞭望臺,在其頂部平臺矗立警戒銅鑼。
到了冬季因道路難行黃沙驛平常來往的人并不多,除了傳遞公文外更多的是接送前往西面的輪換隊伍打尖住宿。在**帝國**行省分布著數百個大小不一的驛站,其中一等驛站還兼顧維持當地治安和審理民事糾紛的差事,可以說驛站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今天黃沙驛接到快馬急報,皇帝派遣的欽差要巡視驛站,驛丞冒儒桂不敢怠慢招呼手下將驛站內外打掃干凈,要給巡視欽差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只是這個欽差的來頭著實讓冒儒桂有些疑惑。皇帝任命的巡閱欽差,就是在馬爾馬拉海伏擊戰失利被撤職的都統領楊威。被趕回帝國本土的楊威顏面全失心情郁悶,他選擇了走陸路返回帝國,每日坐在馬車中借酒消愁喝得不省人事。護衛楊威回帝國的近衛將這一情況上奏皇帝,讓忙于戰事的張平安也不得不在繁忙的戰事抽空考慮一下老兄弟的感受。
帝國皇帝張平安張平安對一起起家的老兄弟有深厚的感情,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想一幫老兄弟得以善終,魯德銀的謀逆被處死對張平安的打擊很大。因此,得到近衛奏報說楊威意志消沉,皇帝張平安自然不想楊威一世英名毀于一旦。于是,皇帝張平安親自寫下圣旨,著令楊威以欽差身份巡視沿途驛站,并賜予銀牌懲戒那些為官不良的驛站官員。既然是皇帝欽差當然得有相應的儀仗護衛,皇帝張平安將楊威的護衛人數從二百增加到五百,并讓楊威保護一千七百余因傷退役的老兵回到帝國本土。張平安給予了楊威欽差特權,不僅給楊威保留了顏面,還讓楊威那顆沉醉的心再次活泛起來。權力就是男人最好的春藥,皇帝的圣旨一到,楊威頓時精神煥發。雖然跟隨楊威回本土的退役傷兵都能騎馬,可楊威還是不緊不慢挨個巡視每一個驛站,這也使得欽差行軍隊伍走得不快。
其間,楊威帶領的欽差隊伍還在路途上碰到了不少來自帝國本土的千人哨隊騎兵,他們是去往西面戰場支援**軍。雖然海上航行運輸量遠大于陸地運輸,由于海途風云難測其中風險也是非常大,帝國騎兵一般不走海路,而能損耗的軍需物資則多以海路為主。其實離帝國越遠驛站的經營也就越好,一是皇帝就在西面戰場驛站里有偵緝處和情報處城候,不法之事很容易傳到皇帝耳朵里;二是補給不易,驛站里有權官員想**軍資,就等于從前線兄弟嘴里掏食風險大不說,自己也是戰兵出身良心上過不去。帝國二等侯楊威帶領的巡查隊二千余騎兵,開頭打著欽差巡查大旗,隊伍在蜿蜒的山道拉出長長黑線。隊列**數十個箱車上裝載著彈藥給養,畢竟西面是帝國新打下來的地區還不是那么太平。
而走在騎隊前面的老將楊威,花白的胡須上沾染呼吸產生的白霜,雙眼前望流露出一絲喜色。他這一路巡查下來少有驚奇,直到最近得知消息說是黃沙驛已經五天沒有公文快騎進入驛站。這個消息與楊威在路途上聽到的傳聞相互印證,那就是**行省出現了叛亂堵絕了帝國聯絡消息的驛道。其實**帝國**行省從設立之初就存在隱患,首先是這里地域廣袤漢人數量稀少,在此逐水而居的游牧民族在此生活了數千年,對外來漢人有種天然的反感。然而,**帝國在**行省使用的統治手段不同于歷史上各個朝代恩威并濟,皇帝張平安對于任何敢于挑戰帝國威權的行為采取了血腥**,其手法之兇殘甚至超過了蒙古人。隨著皇帝將此地分封給**軍有功將士,帝國**行省北方地區遷移來大量漢人。跟隨這些來自破奴城地區漢人來到**行省的還有他們蓄養的奴隸,這其中以畏吾兒奴隸和蒙古奴隸居多。
皇帝分封土地政策初心是要增加**行省漢人數量,沒想到帝國南方漢人少于進取心除了囚犯幾乎沒有人愿意去這苦寒之地,而彪悍的北方漢人家里各族奴隸數量往往多于漢人。結果是,十多年后**行省的漢人數量依舊不足一成,而回到故土的畏吾兒人和蒙古人再次成為這片疆土的主人。造成這個現象的原因有很多,首先是分封**行省的土地面積太大,作為主子的漢人沒功夫親自打理,只能將奴隸以家庭為核心游牧,每年向漢人主子繳納數目不等的牲畜。只要這些奴隸按時繳納了足夠的牲畜,漢人主子一般并不管這些奴隸日常生活。**南部相對而土地貧瘠,只有沙漠邊緣少數可以居住的綠洲,帝國只在這些地方設置了驛站,向當地土著收取稅賦。帝國對**行省南部管制懈怠,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帝國文官對這里可憐的稅賦看不上眼,自然也不會向此地設立官衙派遣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