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小船的后面沒有其他船只跟著,唐杰松了一口氣,看來這艘船應該是海盜派來跟他們談話的,一般海盜也有這個路數,算是先禮后兵吧,如果被打劫的人能乖乖掏錢,那么海盜也算是盜亦有道,就放他們一馬,若是協商不成,那就只有兵戎相見了。
唐杰給副將使了一個顏色,命令他帶人下去,攔截住這艘小船,看上面有幾個人影晃動,想必就是海盜的信使了,唐杰讓副將將他們全部帶上來。羅勇和王老三等人駕船緩緩靠向港口,早有一群拿著弓箭火銃的東江軍士兵惡狠狠的盯著他們,只要他們稍有異動,可能就會被亂箭射死。看著這群士兵衣衫襤褸,面容憔悴,而且模樣都很年輕,羅勇對王老三嘆息一聲道:“老三,你看看,都是些娃娃兵,看來咱們原來的那幫老兄弟,死的死傷的傷,這一群娃娃兵恐怕就是他們的后人啊。”王老三也是感慨,鐵山島環境惡劣,他們能在島上堅持到現在確實是不容易,好在,好日子就快來臨了。
羅勇高舉著白旗和王老三等幾人一起下船,面對著火銃和弓箭,羅勇立刻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弟兄們,別誤會,我們也是東江軍,今天是來解救大家的,喏,看見了嗎,我們身后的艦隊是朝廷水師,大家有救啦。”年輕的東江軍士兵們面面相覷,這個看起來年紀比他們大不少,衣服干干凈凈的人會是東江軍的士兵,他身后的軍隊還是朝廷的水師。信息量太大,將士們有些蒙了。副將正好帶人趕到,大吼道:“還愣著干什么,他們說什么你們就信啊,搜身檢查。”副將一聲吼,將士們才回過神來,立刻有幾個士兵上前,將羅勇和王老三等人渾身上下摸索了一遍,確認他們沒有帶兵器,這才對副將稟報道:“將軍,都確認過了,沒有問題。”
副將點點頭,上前一步道:“你們究竟是什么人,前來鐵山島所為何事。”羅勇道:“這位將軍,小人就是旅順本地人士,本是毛帥手下一名總旗,戰敗被俘至娘娘宮鹽場,至于我們此次來鐵山島,其實是帶著任務來的,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帶我們見島上的最高統領。”副將沉吟了一下,先不管其他的信息是不是真的,至少這個人說話帶著旅順本地的口音,隊伍里旅順籍貫的戰士不少,副將平時對旅順口音也是很熟悉,這人的口音做不了假。副將大手一揮,立刻有幾名士兵跟上,押送著羅勇等人來到港口的高處,面見唐杰。
“將軍,這幾個人說他們原來也是東江軍的士兵,這個腿腳有些瘸的還是個總旗。”副將指了指羅勇對唐杰說道。唐杰方才就見這個人有些眼熟,此刻羅勇一眼看見了唐杰,大叫一聲道:“唐三兒?”唐杰一愣,猛然起身道:“你是,你是羅瘋子!”羅勇高興的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唐杰,原來兩人本來都是東江軍下屬的總旗,都隸屬徐敷奏麾下,兩人原先就認識,羅勇因為作戰勇敢,所以得了個羅瘋子的外號,而唐杰因為在家排行老三,所以同袍們都叫他唐三兒,在和金兵的作戰中,羅勇生死不知,音訊全無,東江軍將士們只當他是戰死了,這年頭,總旗官不過是個芝麻綠豆的軍官,就算是戰死了,人們轉眼也就忘了。唐杰也以為羅勇等人已經陣亡,后來還祭奠過他們,給他們燒了些紙錢。
再后來,唐杰作戰勇敢,一步步升到了游擊的官職,當然也是因為東江軍損失巨大,很多軍官戰死,所以活下來的軍官自然是可以被火線提拔,要不然靠著唐杰的歲數是不可能這么快當上游擊的。唐杰萬萬想不到,本來已經被認定死亡的羅勇竟然會在這個地方被他碰見。羅勇他鄉遇故知,自然也是欣喜萬分,兩人擁抱在一起。
“老羅,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唐杰吩咐副將準備了一些茶水和飯食,簡單的招待羅勇,羅勇端起茶喝了一口,那味道差點把他給嗆暈過去,就算是在娘娘宮也沒喝過這么難喝的水。這島上的生存環境果然是惡劣。耳邊聽見唐杰問話,羅勇放下水碗道:“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了,反正我和弟兄們被金兵俘虜,帶到了娘娘宮鹽場,后來是朝廷的大軍將我們給救了出來。喏,王師就在那邊,這次上島,也是朝廷的將領讓我們來的,朝廷那邊有個大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