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炳炎沒想到張存孟的老營兵竟然還有拼死抵抗的心思,那些個跟在自己后面撿玉米的衛所騎兵因為戰斗技能不足,很快便被張存孟的兵馬給圍住了,本來一帆風順的戰斗出現了傷亡,作為一名大將,賀炳炎當然知道,這個張存孟雖然是個泥腿子,可是也算是粗通兵法,還知道將全軍給分組,既然他們打垮了后軍,那么很明顯,前面肯定還有前軍,在不知道前軍規模的情況下跟中軍纏斗在一起是非常不明智的。
賀炳炎揮刀將攔在自己身前的幾名流賊士兵砍翻,然后舉刀高喊道:“都他娘的別打了,聽本將的命令,沖出去整隊,不要跟他們糾纏,發揮騎兵的優勢,反復沖陣。”應該說賀炳炎的眼光還是非常獨到的,這些個衛所騎兵死了他不心疼,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嫡系部隊,戰斗力也不咋樣,死了就死了,那是楊鶴的事情,跟自己沒關系,可是自己的八百家丁那可都是英勇善戰的士兵,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錢,打光了,自己在陜西可就沒有說話的份了,正所謂,功勞要立,傷亡也不能過大。賀炳炎一聲虎吼,家丁們的紀律性不錯,畢竟都是跟著賀炳炎出生入死的老軍,聽見他的命令,立刻發力殺退面前的流賊,然后撥馬回轉,一起在外圍集合。衛所騎兵們可就沒有這個反應速度了,又被殺傷了數十人之后,剩下的人才反應過來,跟著家丁們一起沖出了亂戰的區域。
巨大的壓力下,張存孟根本就沒有**的機會,他的部隊已經接近了崩潰的邊緣,要不是老營兵在這里挺著,恐怕早就已經土崩瓦解了,他憤怒的喊道:“媽的,李自成呢,李自成跑哪里去了,他的隊伍不是就在我們前面嗎?”身邊一名親將提醒道:“大當家,我們派去傳令的兄弟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張存孟一把揪住了親將的衣領,吼道:“你他娘的說什么?為什么不早報告,你給我親自去前軍,叫李自成來救援,他若是不來,你就砍了他!”情急之下張存孟也不管李自成是他們這支隊伍的二當家了,自己的主力眼看就要全軍覆沒了,現在沒有什么二當家不二當家了。自己的人馬幾乎是清一色的步兵,跑也跑不了,只能在這里硬頂,如果沒有援兵,自己的人遲早要被官兵給吃掉。
親將被張存孟一陣怒吼,立刻屁滾尿流的去前軍查探了,而那邊,賀炳炎的家丁已經在外圍完成了整隊,在賀炳炎親自率領下發動了對張存孟兵馬的第二輪沖鋒,本來張存孟的手下就沒有什么陣法可,只不過是大家亂哄哄的擠在一起,因為陣型緊密,一時間沒有被沖散罷了,而賀炳炎的手下三眼銃已經釋放完,這種情況下也沒有辦法裝彈,索性就是冷兵器沖陣,而戰馬馱著騎士近距離沖陣所帶來的威壓更是巨大,這種近距離的視覺體驗是非常讓人恐懼的,張存孟的士兵拿著簡易的兵器,顫抖著身體,指著越來越近的官軍騎兵,他們真的是一點信心也沒有。賀炳炎和身后的騎兵們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大刀長槍,賀炳炎的眼睛像是鷹眼一樣搜索著前方的戰場,他猛然看見了在對方隊伍的中心,有一些騎馬的流賊聚集在一起,他敏銳的意識到,張存孟搞不好就在這群人當中。
賀炳炎仿佛看見功勞正在向他招手,他用大刀一指前方道:“來五十個人!跟老子從正面突進去,看見那邊的賊將了嗎?跟我殺!”“殺!殺!殺!”八百人爆發出驚天的呼喊,挺起刀槍直接殺了進去,轟的一聲,很多排在前面的流賊被直接撞得飛起,然后重重的落在地上一命嗚呼。賀炳炎帶著五十名死士沖向張存孟所在的位置。張存孟大吃一驚的看著官軍騎兵沖過來的方向,只見一員大將猶入無人之境,手中偃月刀上下翻飛,殺的前面的義軍血流成河,別說是那些外圍的士兵,就算是老營兵也已經陣腳不穩。
就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張存孟猛地回頭看見自己的親將騎著馬狼狽不堪的跑了回來,他心頭不由得一顫,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來,親將哭喪著臉沖到張存孟身邊喊道:“大當家,大當家,李自成,李自成這個混蛋!他跑了!”
“啊!”張存孟只覺得心頭一陣絞痛,萬萬想不到自己最看重的李自成竟然在這么關鍵的時候背叛了自己,虧得自己還讓他當了二當家,他竟然領兵溜了,那不就是明擺著讓自己做擋箭牌嗎?張存孟此刻萬念俱灰,自己的兵馬已經快要崩盤,李自成也跑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噗,一股鮮血從張存孟口中噴了出來,他大叫一聲就要跌落馬下,幸虧是身邊的幾個親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張存孟。他在馬上晃了晃,終究是沒有掉下來。親將抓住時機立刻問道:“大當家的,接下來怎么辦?”話音剛落,只聽到前面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呼喊聲,張存孟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在賀炳炎的瘋狂攻勢下,他的一萬多兵馬根本就不是對手,終于崩盤,本來就混亂的陣型一下子變得更加散亂,士兵們丟下手中的兵器,撒丫子就跑,官兵在后面猛追,手中的兵器幾乎不用使力,就那么平端著借著馬力就能削掉很多顆人頭。